窗外,是县城的街道,人民路,建设路,来来往往的人,平平常常的生活。
她想:这就是共生。不是谁依附谁,是两个独立的人,选择站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路,但终点是一样的。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在餐馆洗碗,他在送外卖。他们隔着油腻的空气,看了一眼。那时候,他们都是尘埃,在城市的褶皱里挣扎。
现在,他们还是尘埃。但尘埃落定了,落在一起,变成了一小块土地。可以种花,可以长草,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世界。
这就够了。
##八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床比北京的宽一些,但还是挤。她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猫。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掌心很热。
"陆野。"
"嗯。"
"我们结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求婚?"
"嗯。不行吗?"
"行。"他说,"但我先求的。戒指还在呢。"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红色的小盒子。盒子还是原来的,绒布的,心形的。他打开,里面是那枚银戒指,三十八块的,光面的,没有花纹。
"我一直带着。"他说,"走哪带哪。"
她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又出来了。
"给我戴上。"她说。
他拿起戒指,拉起她的左手,戴在无名指上。这次大小刚好,不松不紧,像长在上面一样。
"合适了。"他说。
"嗯。我们合适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像鼓点,像潮汐,像他们第一次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时,她听到的声音。
"陆野。"
"嗯。"
"以后我们会有钱的。"
"我知道。"
"但我们不能为了钱吵架。"
"好。"
"也不能为了谁养谁吵架。"
"好。"
"我们要平等。你强的时候,我靠你。我强的时候,你靠我。轮流养,轮流被养。"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脸上。
"好。"他说,"轮流养。"
她闭上眼睛,握紧他的手。
窗外,县城的夜空能看见星星。不多,但很亮,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她想:这是共生。不是完美的,是真实的。不是永远的,是每天的。不是谁欠谁,是互相欠,互相还,永远扯不平,但永远愿意扯。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两个不容易的人在一起,要么互相取暖,要么互相伤害。"
他们选择了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