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利贷……
田乐乐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直到屏幕熄灭。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屏幕,拨通了那个电话。
对方是个声音沙哑的男人,说话很直接:“借多少?”
“五万。”
“五万,到手四万,一个月利息两千,逾期一天五百。能接受就来签个字。”
“好。”
田乐乐挂了电话,转身走进雨里。
拿到那四万块钱的时候,田乐乐的手在发抖。那是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散发着油墨的味道,却烫得她手心发痛。
她把钱存进唐溪钦的住院账户,看着余额数字跳动,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然而,这点钱对于晚期癌症来说,连水花都砸不起来。
仅仅过了三天,医院就下达了停药通知。
“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压迫了神经和内脏。继续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了,只会增加病人的痛苦。”主治医生把田乐乐叫到办公室,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建议出院,回家准备后事吧。”
田乐乐站在医生面前,感觉周围的世界在旋转。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问。
“没有了。”医生摇摇头,“带她回去吧,吃点好的,穿点好的,最后这段时间,让她舒服点。”
田乐乐回到病房,唐溪钦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收拾东西,我们回家。”田乐乐说。
唐溪钦转过头,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出院手续办得很简单。
田乐乐扶着虚弱到站不稳的唐溪钦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唐溪钦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那是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尘土的味道,但在她闻来,却比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好闻得多。
田乐乐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高利贷的催收电话。
她不敢接,也不敢挂,任由它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她们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身后是冰冷的住院大楼,面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身上只剩下了回家的路费。
身后是还不清的债,面前是走不通的路。
唐溪钦靠在田乐乐身上,轻声说:“乐乐,我想吃街口那家的馄饨。”
田乐乐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好。”她扶着唐溪钦,一步一步往下走,“我们去吃馄饨。”
希望,在这一刻,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