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看他。
沈砚山抬眼,声音微哑。
“从今日起,它不再只姓沈。”
李明昭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许久后,她点头。
“是。”
它不再只姓沈。
白水要养的,不只是沈案的冤魂。
还有盐徒、逃女、病儿、船户、灶户、李岁安、黄莺、令姝,和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写进任何账册的人。
傍晚时,五册暗账各归其位。
明账仍放在米铺柜台,谁来查都能看见。
粮账藏入白水旧号地柜。
药账暂封在旧香料铺后院。
船账由陆沉舟另带暗拓。
人账随李明昭回李宅。
债账由邵衡与沈砚山分抄。
看似分散。
实则第一次连成了网。
李明昭回到李宅时,李岁安正坐在廊下玩布虎。见她回来,小孩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片刻后,他小声问:“今日还有粥吗?”
李明昭停下脚步。
“有。”
“明日呢?”
“也有。”
“后日呢?”
她看着那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他问的不是粥。
是这座屋子会不会又空掉。
她低声道:“只要账不乱,就会有。”
李岁安听不太懂,却点了点头。
李明昭进屋,把人账放入暗柜。
柜门合上时,她忽然觉得,这一声轻响,不像藏东西。
像某种东西终于落地。
长安给她的教训是失败。
江南给她的第一件兵器,却不是刀。
是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