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沈家从不把“主家若死”写进规矩。
不吉利。
也不体面。
可沈家就是因为太多事没来得及写清,才让人死后连账都被别人改写。
李明昭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下:
人亡,账不亡。
她把这五个字压在五册暗账之上。
“这是第一条总规。”
陆沉舟站直了些。
黄照也看向那张纸。
李明昭继续写第二条:
账分段,人分权,互相复验,不许一人独掌全路。
第三条:
凡救济粮、救荒药、逃户女子、盐徒名册,不得入明册全名。
第四条:
暗路可走,三不破:不卖人,不沉粮,不拿灾银。
写到第四条时,陆沉舟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沈确旧规。
李明昭没有改。
因为有些旧东西值得留。
她停笔,看向众人。
“这些规矩,今日只有这里几人知道。日后谁入账网,先学规矩,再办事。”
沈砚山垂下眼。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要重建沈府旧账房。
她要建一个新的东西。
一个能救粮,也能防粮被偷;能收人,也能防人被卖;能走灰路,也能给灰路立界线的东西。
沈砚山忽然觉得痛。
又觉得稳。
沈确若在,或许会不习惯。
但一定会看懂。
邵衡率先起身,向李明昭拱手。
“白水邵衡,领粮账、债账旧部之责。”
黄照沉默片刻,也道:“黄照领盐户、逃灶与盐路暗记。”
陆沉舟笑了笑:“我领船路和那些不太干净的码头。”
沈砚山最后站起来。
他腿脚不便,站得有些艰难,却仍弯腰行礼。
“沈砚山,重建沈家旧账法。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