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五日前传闻中的沈令仪难劝得多。”
沈令仪屈膝行礼。
“奴婢裴令娘,不识沈令仪。”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卢怀慎忽然道:“清流冠族,不全是伪君子。”
沈令仪停步。
卢怀慎道:“总有人是真的想让朝堂干净些。”
沈令仪没有回头。
“那就请卢郎君先洗干净自己伸出来的手。”
说完,她推门而出。
谢姑姑等在廊下。
见她出来,两人一同往外走。出了卢氏别院,沈令仪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谢姑姑道:“如何?”
沈令仪低声道:“他要底册。”
“给不给?”
“今日不给。”
谢姑姑看了她一眼。
沈令仪道:“不是永远不给。若有一日我必须借清流的手,也只能给他们能用、却不能反咬我的那一部分。”
谢姑姑点头:“这才算没被清流两个字迷住。”
沈令仪抬头看向卢氏别院的匾额。
守正。
她忽然觉得讽刺。
“姑姑,若清流也不能信,那朝中还有谁能信?”
谢姑姑看了她一眼。
“姑娘,长安不是让你找谁可信。”
“那是让我找什么?”
“找谁的欲望,暂时与你的目的相同。”
沈令仪沉默下来。
马车驶回兴庆坊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掀起车帘,看见街边有小贩收摊,有孩子踩着雪跑过,有巡城兵懒散地靠在墙边说话。长安看起来仍旧繁华安稳,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吞过谁的血。
可她知道,卢氏别院那只清雅香炉里,刚刚烧过一场看不见的交易。
清流冠族要底册。
内库要毁底册。
崔家要借旧情重新靠近她。
而她要用底册救父亲,找妹妹,也救自己。
每个人都说自己为公道。
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
回到裴宅后,裴太妃正在香室等她。
“见过了?”
沈令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