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崔景衡当年那句“天下之利,不可尽归朝廷”一样好听。
她从前或许会信。
如今不会了。
她问:“卢郎君能保我吗?”
卢怀慎一顿。
“裴太妃会保你。”
“裴宅已经在风口。若内库认定底册从我这里出,韩守恩会放过我吗?若州府反咬我伪造账册,卢氏会站出来说底册是我交的吗?”
卢怀慎没有说话。
沈令仪心中一点点冷下去。
答案很清楚。
不会。
清流会用底册。
但不会认她。
她若死了,底册便成了“匿名投递”或“台谏查获”。沈令仪这个人,最好永远不存在。
卢怀慎终于开口:“沈姑娘。”
这是他第一次叫破。
沈令仪眼神微冷。
卢怀慎看着她:“我这样称呼,是冒犯。但我想你明白,我既敢称呼,便不会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卢郎君错了。”
“错在哪里?”
“你不是不会拿我的身份做文章。”沈令仪道,“你只是暂时觉得,不拿我的身份,更有用。”
卢怀慎神色微变。
屋中安静下来。
窗外竹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许久后,卢怀慎轻声道:“你对清流敌意很深。”
沈令仪道:“我对所有想拿沈家血做刀的人,都有敌意。”
“可你若想翻案,总要有人帮你。”
“帮我,和用我,不是一回事。”
卢怀慎看她良久。
“沈姑娘,你如今没有选择。”
沈令仪垂眸,看着案上那半片焦黑香饼。
“有。”
卢怀慎皱眉。
“至少,我可以选择不把底册交给第一个伸手的人。”
这句话落下,屋中气氛终于冷了。
卢怀慎没有再劝。
他将那只小盒推向她:“这片香饼,你可以带走。它能证明楚州盐仓有问题。”
沈令仪没有碰。
“卢郎君今日给我看它,是想让我相信你有诚意。可我若带走,来日这东西若从裴宅搜出来,便又是一桩罪证。”
卢怀慎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真正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