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下,邵衡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陆沉舟看了李明昭一眼。
这已经不是单纯发粮。
她把粮变成了制度。
也把每一种人安进了对应的位置。
老弱要活命。
病人要药与病粮。
壮劳力用工换粮。
逃户盐户用劳力、路、车、盐灰和真名换安置。
女子与孩童另册保护,不入明册被人拖走。
白水三仓的粮,终于不是只藏在地下的米袋。
它开始沿着她定下的规矩,流向具体的人。
风波散后,妇人被秦照微带去医棚。
孩子喝下药汤,仍昏着,却不再咳得那样厉害。妇人坐在棚外,抱着空碗,眼神像刚从刀口下回来。
黄照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刚才我以为你会收回那袋米。”
李明昭道:“收回了。”
“也以为你会不给她。”
“给了。”
黄照皱眉:“你这样说话,真像邵衡。”
邵衡在旁边听见,淡淡道:“像我不是坏事。”
黄照冷哼。
李明昭看着医棚里那块新挂的病粮牌。
“我也想直接给。”
黄照沉默。
“可是不能只给。”她说,“一斗米若没有规矩,今日救一个孩子,明日可能害十个人争抢。”
黄照低声道:“可规矩有时也会害死人。”
“所以要有人看着规矩。”李明昭道,“不能让它变成官府那种死规矩。”
邵衡闻言,慢慢抬眼。
他终于知道,李明昭今日立的不是粮口小例。
是白水义仓以后能不能长久的根。
傍晚,三类粮册立成。
赈粮册放在明处。
病粮册归医棚,与药材账相连。
工粮册归义仓后院,和修仓、清渠、搬粮记录对应。
逃灶盐户、无籍女子和失踪孩童仍入暗册,不给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