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试毒天狐血契（第1页）

迷雾深渊没有光。只有湿冷的雾，像死人的呼吸。

苏青坐在黑色礁石上，手里捏着一株断肠草。紫黑色的草叶，像凝固的淤血。

她塞进嘴里，嚼碎。苦涩。腥甜。像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

黑血从嘴角溢出，滴在礁石上，滋滋腐蚀。她没擦，笑了。深紫色的眼眸里，裂纹从手背爬到脸颊。

经脉在烧——像有人往骨头缝里灌铅。但她喜欢。

“你在找死。”

青灵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很冷。

苏青转头。青灵站在十步外，灰色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草茎。

“我在找活路。”苏青沙哑道，“筑基太慢了。我等不及。”

她抬起手臂，展示变暗的裂纹。金色的纹路像被烟熏过，像骨灰里即将熄灭的余烬。

“感觉到了吗？它在饿。不喂毒，就会吃我的肉。”

青灵走过来，蹲下身，看着苏青嘴角的黑血。

“脏。”

她伸手，用拇指擦掉黑血。动作很轻，像擦拭易碎琉璃。然后她把拇指放在唇边，舔了一下。

“苦的。”青灵说，“下次加一点甜的。”

苏青愣住，然后笑得更开。“好。听你的，债主大人。”

青灵没有反驳。她站起身，指尖沾着黑血，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烧。

“跟上。金曜在叫。”

迷雾深处，一只金色狐狸蜷缩在树根下。巴掌大，毛色像纯金锁链。它抬起眼皮，金色的眼睛看着走来的苏青——没有恐惧，只有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坏掉的瓷器。

“别怕。”苏青蹲下，伸出手，“我不吃你。”

金曜没动。它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尾巴卷到身前，露出尾巴尖上那枚暗红色的铃铛。铃铛没响。

“我知道你不吃我。”它说，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你比吃我更麻烦。”

苏青笑了。她抓起金曜后颈，提起来。金曜没有挣扎，只是用尾巴圈住自己的肚子，像在等一个必经的流程。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烫。”

她把金曜按在心口。那里有一道裂纹，正在发烫，像烧红的铁。

“唔——”

金曜闷哼一声，金色的毛开始焦黑。它没有挣扎，只是爪子无意识地收紧，在苏青胸口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尾巴尖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声音。

苏青没松手。她闭眼，享受着那股灼烧感。

“对，就是这样。把我的毒吸走。把你的灵气给我。”

金曜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它没有叫。它只是咬着牙，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苏青身上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忽然，它的毛炸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它看到了什么。

“你……你体内……”金曜的声音在抖，但抖的不是恐惧，是某种古老的战栗，“有东西在看你。不是烬体……是更古老的……它在选宿主。”

苏青睁开眼，低头看着金曜。“选我？”

“嗯。”金曜的尾巴不自觉地夹了一下，“它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