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这个人是谁”。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邮递员打电话了吗?」
苏敏:「还没有。」
陆嘉亿:「那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打?」
苏敏:「因为信已经在路上了。」
陆嘉亿把手机贴在胸口。沱江的水声忽然变得很近,近得像在耳边低语。
她翻过身,趴在窗台上,对着江水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爬起来,打开涂鸦本,在“明信片副本”那一页又加了一行字:
「信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她会等。
所以她会接到电话。
所以她会收到。
因为她说了,我就信。」
窗外的红灯笼晃了晃。夜风吹过沱江,把灯光揉碎,撒进流水里。
远处有人在放河灯。一点一点的光顺流而下,像有人把星星掰碎了扔进江里。
陆嘉亿看着那些光漂远。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苏敏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我去给你找凤凰的云。」
苏敏的回复在三十七秒后抵达:
「不用找。你看到的,就是我想画的。」
陆嘉亿握着手机,在沱江的流水声里,慢慢慢慢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底下,传出一声闷闷的笑。
像橘色颜料在水里晕开。
像薄荷开出第一朵白花。
***
彩蛋:《挡光日记》第五页
Day9深夜(沱江在窗外流)
她今天说了两句话,我抄下来了。
第一句:“宽的地方水流得慢,所以会想念久一点。”
第二句:“不用找。你看到的,就是我想画的。”
我发现她的语言有一个规律:
把最大的话,装进最小的容器里。
想你——装进——水流得慢。
想画你看到的东西——装进——不用找。
她把情绪压缩得很小很小,小到一个句号就能装下。
但打开以后,能铺满整个洞庭湖。
(这一页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口塞着木塞。瓶子里蜷着一团橘色的光。瓶身标签上写着清瘦的字迹,是后来苏敏添上去的:)
“打开请小心。里面装的是那天凌晨的星星。名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