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喜服叠好,放在床尾,打算明天去杂役处问问有没有针线可以借。然后他躺下来,盯着漏风的屋顶。雨停了之后,云层彻底散开,露出了满天的星星。星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小点一小点的,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扎了无数个针孔。
剑灵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安静许多:“小子,你打算帮那只吞天犼?”
“嗯。”
“为什么?它又不是你的灵兽。认主契约也没签。你帮它,它未必领情。”
林渊想了想:“不为什么。它快死了,我刚好能帮。就这么简单。”
剑灵沉默了一息,然后用一种罕见的、不带嘲讽的语气说:“你这个人,嘴上说躺平,遇到事情比谁都爱管闲事。”
“管闲事和躺平不矛盾。”林渊说,“躺平是不跟世界较劲。帮它是顺手的事。顺手的事,不叫较劲。”
剑灵没有再说话。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心态出现积极变化。‘积极躺平’指数上升2点。当前积极躺平指数:8100。评价:从‘彻底摆烂’升级为‘有点想法的摆烂’。”
林渊没有理它。
他把手枕在脑后,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看着星星。穿越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城市里的夜空被灯光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星星像被洗褪了色的旧衣服,模模糊糊地挂在低矮的天际线上。而这里的星星,亮得像一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每一颗都棱角分明。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一个晚上。那天加班到凌晨三点,从公司出来,打了一辆车。车在高架上开着,他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往天上看。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信号塔的红色指示灯,一明一灭,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一种说不清的累。
现在也很累。但不太一样。
他闭上眼睛。星光透过茅草的缝隙落在眼皮上,变成一片温暖的暗红色。
明天还有比试。
睡吧。
远处,柳府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
柳轻烟坐在丹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翻开的卷宗。不是丹方,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档案。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林渊的名字。
入宗时间:三年前。
灵根资质:五灵根。
修为:练气初期。
三年来的考核记录:全部垫底。
柳轻烟的目光在“修为:练气初期”那一栏停留了很久。然后她合上卷宗,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想起今天擂台上林渊的那一拳。不是拳法,不是招式,只是把灵力压缩到极致然后释放出去。粗糙,原始,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也正因为没有任何技巧,那一拳才让人看不透——你看不出他的师承,看不出他的功法,看不出他的底牌。你只能看到灵力。
浑厚的、远超练气初期的灵力。
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黑暗中,柳轻烟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窗外的夜色。
“你究竟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穿过回廊,把檐下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