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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狸行（第3页）

林渊又等了几息，然后侧身，打算从老者身旁绕过去。台阶很宽，绕一下并不费事。就在他即将越过老者的瞬间，老者忽然开口了。

“你是来看书的？”

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被缓缓推开。

林渊停下脚步：“是。”

“外门弟子？”

“是。”

“练气期？”

“是。”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小，被松弛的眼皮半遮着，看上去总像没睡醒。但林渊注意到，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点光芒——不是灵力的光芒，是一种更接近于“好奇”的东西。

“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来藏经阁看什么书？”

“基础身法。”

“为什么看基础身法？”

“因为身法太烂。”

老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堆，沙沙的。

“因为身法太烂。好理由。比那些‘想变强’‘想突破’‘想出人头地’的理由好得多。”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台阶。

“过去吧。”

林渊点了点头，从老者身边走过。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老者的声音。

“一楼东侧第三个书架，最下面一层，有一本《狸行》。没有品阶，没有作者，没有人练。放在那里快三十年了吧。”

林渊回头。老者依旧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那株狗尾草，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多谢前辈。”

老者没有回应。

林渊继续往上走。九十九级台阶走到尽头，藏经阁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他跨过门槛，朝一楼东侧走去。

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罕见地凝重：“小子，刚才那个老头儿，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怎么了？”

“你看清楚他什么修为了吗？”

林渊回想了一下。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凡人？”他试探着问。

“凡人个屁。”剑灵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老头儿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是因为他的修为高到本座都看不透。本座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眼力还在。能瞒过本座感知的人，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至少化神期的老者，坐在藏经阁的台阶上数狗尾草，还给他推荐了一本三十年没人练的身法秘籍。

“他为什么给我推荐书？”

“本座怎么知道。也许就是看你顺眼。也许那本书真的适合你。也许——”剑灵顿了一下，“他有别的用意。不管哪种，你都已经被他注意到了。”

林渊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朝东侧第三个书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