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铁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哐当一声插在擂台边缘的青石缝隙中,剑身嗡嗡震颤。
孟平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右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林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擂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一个空手的练气初期,打赢了一个持剑的练气后期。不是靠技巧,不是靠身法,而是纯粹靠灵力碾压——一拳,把对方的剑砸飞了。
这哪里是练气初期?
执事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乙组第十一场——林渊胜!”
林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有点疼,骨头像是被震酥了,但没断。系统在几天前就提示过,他的肉身强度因为五灵根的特殊性,比同阶修士要强出一截。今天一试,确实如此。
他转身朝擂台下走去。
走到擂台边缘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把擂台上那朵被泥浆糊住的蔫红花捡起来,揣进怀里。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捡那朵花。
柳轻烟放下了茶盏。
她的表情依旧淡然,看不出喜怒。但青禾注意到,大小姐放下茶盏的时候,手指在盏沿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她在思考什么事情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青禾。”
“在。”
“去查一下,孟平今天的比试之前,左肩是否受过伤。”
青禾愣了一下。她在台下看了整场比试,只觉得林渊赢得莫名其妙,完全没有注意到孟平的左肩有什么问题。但大小姐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是。”
柳轻烟的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林渊已经走下了擂台,正朝候场区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身上的喜服沾满了泥水,皱得不成样子,从背后看,跟青云宗外门最低等的杂役没有任何区别。
但柳轻烟知道,她刚才看到的,不是一个杂役能打出的战斗。
那二十几招的闪避,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移动都在为最后那一拳蓄力。那不是灵机一动的翻盘,是从第一秒就开始布局的战术。让对手攻,让对手累,让对手的旧伤发作,然后一击制胜。
这种战术意识,不可能是一个修炼三年毫无寸进的废物能拥有的。
这个人,身上有秘密。
柳轻烟没有意识到,她的目光在林渊的背影上停留了太久。久到旁边的外门长老都注意到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心领神会地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演武场另一侧,柳长风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站在甲组擂台边的观战区,双手抱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身边的柳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一拳。”柳长风轻声说。
“大少爷……”
“一拳就把孟平的剑砸飞了。”柳长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柳安听得后脊发凉,“那不是练气初期的灵力。甚至不是练气中期。至少是练气后期——接近大圆满的程度。”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柳安更加害怕了。
“好啊。隐藏修为,欺瞒宗门。这个罪名,比他是个废物更好用。”
柳长风转身离开观战区,剑袍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柳安连忙跟上,小声问:“大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他才赢了一场。外门小比是淘汰制,赢的人要继续打。乙组有三十个人,他要连胜五场才能进前十。孟平只是乙组中游的水平,后面还有更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