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坐完地铁,我再告诉你。”
江寻走了。
沈默等他走后,拿起手机给助理小林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别给我安排任何事。我要见一个人。”
下午三点,陆听禅准时到了。
他比沈默想象中来得更准时——三点整,一分不差,一分不少。还是穿着那套洗到发白的黑色卫衣,脚上是一双灰色球鞋,背上多了一个黑色运动包。
沈默注意到,他进来的时候就挺自在,第一次来倒像是熟门熟路,有一种莫名的淡然。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书架。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了最上面一排——那里放着她收藏的所有表演理论书籍,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到迈克尔·契诃夫,从迈斯纳到斯特拉·阿德勒。
“请坐。”
陆听禅坐下,放下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他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我过去几年写的表演笔记。你不是要我看你的剧本吗?公平交换。你看了我的笔记,就知道我值不值得看你的剧本。”
沈默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陆老师,我不需要看您的笔记就知道您值不值得。”
“哦?”
“您值不值得,不是您的演技决定的,是我的剧本决定的。我的剧本如果足够好,您就值得;我的剧本如果不够好,您就不值得。跟您的演技没关系。”
陆听禅看了她三秒。
“你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你表面上在夸自己,实际上在贬我。你的意思是——不管我多会演,如果你的剧本不行,我就是一个不值得的演员。”
沈默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讽刺,而是被看穿了之后的坦然。
“陆老师果然聪明。”
“别叫我陆老师。”他皱了皱眉,“叫我陆听禅就行。”
“好。陆听禅。”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很厚,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翻动过很多次。
她把它递给陆听禅。
“《女编剧》。第七稿。十一万字。”
陆听禅接过去,没有马上翻开。他用手摸了摸文件夹的封面,像在感受什么东西。
“你写了多久?”
“三年。”
“三年来给谁看过?”
“没有。您是第一个。”
陆听禅抬起眼睛看她。
“为什么是我?”
沈默想了想,说了实话:“因为您够挑剔。一个挑剔的人说好,才是真的好。”
“如果我看了之后觉得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