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个月,都收过一批来历不明的货。而发货人,全是指向我沈家。”
指尖滑到羊皮卷中间。
“剩下的五个,为什么没动?”
萧寂寒看着她。
“因为剩下的五个,是诱饵。”
手指滑到城东位置。
“长乐坊当铺。上个月初三。收了一批死当。全是并州军营里淘汰下来的旧兵器。掌柜没入库。直接装箱运去了城南。”
手指滑到城南。
“柳树胡同铁匠铺。半个月前关门歇业。对外说是炉子坏了。但每天半夜。胡同里都有打铁的声音。运进去的是煤炭。运出来的是用油布裹着的长条木箱。”
手指滑到京郊。
“十里亭茶水摊。老板换了个瘸腿的老兵。每天只卖十碗茶。但摊子后面拴着的马。全是从塞外来的良驹。马蹄铁上印着左相楚渊门生的私印。”
指尖重重敲在羊皮卷上。
“这三个点,才是听风阁真正的核心枢纽。王家二房王嫣然,走左相楚渊门生的路子,暗中买通了这三个地方的老板。”
萧寂寒死死盯着那三个位置。
“这三个点,连孤的副统领都不知道。”
声音低得掉渣。
“你怎么查出来的。”
“资金流向。”
沈微澜站直身体。
“左相楚渊门生,上个月在汇通钱庄提了三十万两现银。全是十两一个的银锭,底部刻着官银的戳记。”
萧寂寒手指在木轮上敲了一下。
“汇通钱庄是左相的私产。账本绝不外传。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家千金,怎么知道他提了三十万两?”
“账本不外传,但运钱的车辙印不会骗人。”
沈微澜视线迎上去。
“三十万两现银,重达两万斤。汇通钱庄后门的青石板,上个月初五被压裂了三块。修补青石板的工匠,当晚在城西赌坊输了十两银子。银子底部,有官银戳记。”
萧寂寒手指停住。
“那王嫣然呢。”他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内宅女子,怎么和铁匠铺搭上线?”
“香粉。”
沈微澜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王嫣然用的香粉,是西域进贡的冷金香。大楚只有三盒。一盒在宫里,一盒在左相府,最后一盒在王家。铁匠铺老板包场酒楼那天,酒楼跑堂的在雅间闻到了同样的香味。冷金香遇酒会变色,跑堂的收桌子时,抹布上沾了暗紫色的粉末。”
“王嫣然的贴身丫鬟,半个月前去了城东的珍宝阁,买了一支红宝石金簪。付的钱,就是底部刻着官银戳记的银锭。珍宝阁的掌柜是个死心眼,见着官银不敢收,丫鬟多给了一倍的封口费。”
“同一天,铁匠铺的老板在城南的酒楼包了场。结账用的,也是同样的银锭。”
“暗桩被拔的时间,和他们花钱的时间完全吻合。”
石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夜明珠的光在晃。
萧寂寒看着她。
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