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不是想干什么。”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是想帮您。”
周文远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困惑。
“帮我?”
“周先生,您在青州书院教了十年书,因为‘品行不端’被辞退。这个‘品行不端’,指的是什么?”
周文远没有回答。
沈清辞继续说:“我查过。三年前,青州书院有一桩丑闻——一位先生收受贿赂,帮学生代笔写诗,被揭发后辞退。那位先生,就是您。”
周文远的手微微发抖。
“但那件事,不是您一个人的错。”沈清辞的语气放轻了一些,“您是被利用的。有人给了您一笔钱,让您帮一个学生写诗。您写了,然后那个人转头就把您卖了。那个人,是沈昭。”
周文远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清辞说,“但看来我猜对了。”
周文远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三年前,”他缓缓开口,“沈昭找到我,说他要在府学的岁考上拿个好名次,让我帮他写几首诗。给了我五十两银子。我那时候穷得快揭不开锅,就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他拿着我写的诗,被沈明德发现了。沈明德没有罚他,反而来找我,说如果我不想被书院辞退,就要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周文远转过身,看着她。
“帮他查一个人。”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查谁?”
“沈明远。”周文远的声音很低,“你父亲。”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查我父亲什么?”
“查他在京城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周文远说,“沈明德说,沈明远进京不是为了采买祭礼,是另有目的。他让我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去京城找我认识的人打听。”
“你去了?”
“去了。”周文远苦笑了一下,“但我什么都没查到。沈明远到了京城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他的行踪,没人知道。我回来告诉沈明德,他不信,说我敷衍他。然后他就把我代笔的事捅了出去,我被书院辞退,名声扫地。”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周先生,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当众揭发沈昭代笔的事,你愿意吗?”
周文远看着她,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