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老臣,他忍心让他继续操劳吗?
他批了两个字:“准奏。”
李东阳离京那天,是个阴天。
灰蒙蒙的云压着城头,风里带着雨腥味。
朱厚照亲自送到午门外。
“李先生。”他站在马车前,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李东阳转过身,看着他。
“陛下。”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吹动李东阳的衣角。
“陛下,”李东阳终于开口,“臣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先生请说。”
李东阳看着他。
“陛下,您长大了。”
朱厚照愣住了。
李东阳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臣还记得,陛下十岁登基的时候,站在奉天殿上,小小的个子,龙袍都撑不起来。臣那时候想,这孩子,能行吗?”
他看着朱厚照。
“现在臣知道了。陛下能行。”
朱厚照的眼眶红了。
“李先生……”
“陛下,”李东阳打断他,“寿王殿下的事,臣知道。”
朱厚照浑身一震。
“您……您知道?”
李东阳点点头。
“臣知道。”他说,“臣什么都知道。”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
“陛下,殿下走了,是为了您。您别辜负他。”
朱厚照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李先生,我……”
“别说了。”李东阳摇摇头,“臣该走了。”
他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
朱厚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风更大了一些。
雨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