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
西苑别院。
院子里空****的。
那株老梧桐还在,竹椅还在,可人已经不在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
是给朱厚照的。
朱厚照走进院子,拿起信,打开。
信很短。
“厚照:
我走了。
别找我,找不到的。
好好当你的皇帝。
别辜负父皇,别辜负芊芊,别辜负那些跪着求你留下的人。
我挺好的,别担心。
皇兄”
朱厚照看完,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转身离开。
正德十六年,春。
寿王朱寿,薨。
举国哀悼。
可没有人知道,在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慢慢前行。
马车里,朱寿躺在铺盖上,晒着从车窗透进来的阳光。
芸娘在旁边绣花。
“殿下,”她说,“咱们去哪儿?”
朱寿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走到哪儿算哪儿。”
芸娘笑了。
“好。”
正德十六年,春末。
朱寿走后的第二个月,李东阳也致仕了。
七十五岁的老臣,在寿王“薨逝”的消息传来后,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撑着病体,上了最后一道奏折。
“臣老迈昏聩,不堪驱策,乞骸骨归乡。”
朱厚照看着那份奏折,沉默了很久。
他想留。
可他留不住。
李东阳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奏折上的字了,耳朵也背了,走路要人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