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红巾军朝着信徒嘶吼,自己却不让开道路,几个信徒在楼梯上进退不能。
“他妈的!”一个人端起枪,朝着信徒就是一梭子,四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串惨叫,便挨个倒下了。
大麻子们纷纷涌进楼梯。我抄起被我捅死的那名红头巾的步枪向下射击,子弹击中了当先那人的肩膀,把他打得凌空掉了下去。另外几人不敢再冲,又连滚带爬地跳了下去,在楼梯口朝我开枪。几把步枪同时开火,我眼前火星四溅,我连忙缩回头,只听见身后有人大喊:“小心!”
我一回头,只见周令武和顾先生二人费劲地抬着一张圆形大理石餐桌走过来,我连忙就地一滚让出道路,二人把餐桌往楼梯口一放,这桌子大小刚刚合适,桌架嵌入了楼梯道里面,桌面像盖子一样盖住了楼梯口,大理石面被子弹打得片片粉碎,周围一圈不锈钢架牢牢地卡在了楼梯中间。
“还有这个!”周令武指着他刚才坐的沙发大喊。
我马上跑过去,试图跟顾先生一起把沙发抬起来,没想到这沙发沉重无比,两人一起使劲竟然只是让它晃了晃,我们只得把它推过去。在接近楼梯口之后,我俩推着沙发背奋力一顶,沙发打了个滚横在了餐桌前。子弹击中沙发,发出声声闷响,里面填充的羽绒被子弹带出,在房间里漫天飞舞。
“往那边走!”顾先生倒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勉力挣扎着起身,拿起一个插着三支蜡烛的烛台,拉着周令武就跑。
我撕开绊住手脚的黑袍,只在嘴里衔着过滤盒,又捡起九鬼刀,把另一个红头巾的步枪也捡了背上,跟着顾先生一路飞奔。
我们穿过层层纱幔,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顾先生推开尽头的门,里面是一排排不锈钢柜子、操作台和炉灶,一个隐秘的厨房。
“这边!”顾先生走到厨房最里面,把烛台放到一旁的柜子上,伸手打开一个落地柜的柜门,里面是一个绿色的垃圾桶。顾先生蹲下身子,使劲地踢垃圾桶。
我看到另一边的柜子上放了一个纸盒,盒子里有一堆3M医用口罩,便把自己的过滤盒给吐了,拿起一个口罩戴上。
踢了几脚之后,垃圾桶突然向外掉了出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夜风呼呼地从洞口吹进来,这洞下面竟是室外了。
周令武却像是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看看洞口又看看我,我知道他担心外面情况不明,于是主动说了声:“我先出去。”
周令武连忙点头,我把枪往身后一甩,蹲下身子就钻了进去。洞外面是一道之字形的消防梯,墙上还有一个类似电梯的自动升降笼子,大概是用来运送垃圾桶的,笼子靠近建筑的那一面是空的,另一面有一道门锁,现在敞开着。
我向下看了看,正下方空无一人,斜侧有一群长袍信徒挤成一堆仰着头向上指指点点,大概是听到了枪声,都集中在酒楼正面看热闹呢。
“没问题,快过来!”我探头朝洞里大喊。
周令武也知道现在是生死时刻,咬着牙挤过来,我抓着他的手奋力向前拖,顾先生则在他屁股后面使劲推。三人合力之下,周令武总算如孩子出生一般缓缓挤出了洞口,我看到他的双肩和臀部都被擦得血肉模糊。
“顾先生,快!”我朝洞口里面大喊。
顾先生答应了一声,先把烛台伸进洞口,再把脑袋钻了进来,但随即一阵枪响,顾先生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颤抖了一阵,连吭也不吭一声,脑袋一低便不动了。
“快走!”我推了一把周令武,然后不管不顾地把枪口伸进洞里扣动了扳机,直到把一梭子子弹全打光。
我跳出装垃圾桶的笼子,转身把铁栅栏门关上,又把已经打光子弹的步枪当成门闩卡在门锁上,才跳上楼梯离开。
刚跑到二楼,便听到头顶一阵咣咣的撞击声,几个人高声咒骂,接着是步枪轰鸣,但子弹大多被消防梯挡住。
我接着向下跑,却被拖着两条大象腿蹒跚而行的周令武挡了道,不得不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往下挪。这时围着看热闹的信徒们又被这边的枪声吸引,像是赶鸭子一样围了过来,有几个胆大的人甚至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我心里大急,朝着周令武连声催促,周令武也是发了狠,向下跳着走完了最后几阶。我跟着他落了地,左右四顾着想辨明方向逃跑,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喊:“站住别动!”
我缓缓转身,只见消防梯的另一面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最前面一个红头巾麻子手里端了一杆56半自动步枪正直直地指着我。
这是个半大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色惊惶,端着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别开枪!”我举起双手,“我是保护教主的!”
他明显一愣,眼神里露出一丝迷茫,这时他身后一个黑袍人慢慢走过来,我看到他的衣服下摆上有一些放射状的线条,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麻脸孩子叫了一声,把枪端到腮边做了个瞄准的动作,但显然他连端枪的力气都还不够。
那孩子抬头向上一看,他身后的黑袍人马上行动,一个手刀砍在他后脖颈,他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这时楼上传来“咣”的一声,追兵总算踢开了笼子门。
“快走!”三毛朝我们招手,连声呼喊。
我摘下背上背的81式自动步枪扔给三毛,拉住周令武就跑。
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有几个看热闹的信徒被打中,惨叫着倒地,其余人像是海滩上受了惊的水鸟一样四散而逃。
“老孙他们呢?”我边跑边问三毛。
“搞车去了!”三毛回答。
三毛带着我们向盘龙雕像一路狂奔,直到跑过篝火之后我才觉得不对。
“不对啊?”我大吼道,“那边是河!”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引擎轰鸣,我回头一看,只见一辆卡车从祭坛另一侧冲过来,在篝火前不拐弯也不减速,径直撞向熊熊燃烧的火堆,把碎木撞得四散飞起,径直朝我们冲来,直到快撞上时才猛地刹住。车斗上的孙正文还是头缠黑布,握着架在车头上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