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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3页)

以下就是苟德贵亲口对我所说的话的实录:

刘主任,我作为一个大男人,遇到这样荒唐的事情,真的很是无奈啊!本来,我想把这件事情一辈子都烂在自己肚子里。因为有些事,往往是窝着不臭挑开臭吗。俗话又说,家丑不可外扬嘛!但是我如果不把它说出来的话,将来不仅会影响到我们夫妻的正常生活,还可能影响到孩子的健康成长。所以,我今天把它说给你刘主任听听,请你帮帮我,因为我想从这种困境中赶快能走出来啊!你知道,我是生在“文革”结束那一年,我也是一个农村的苦孩子,赶上了大学最后一届国家包分配的“末班车”,所以才有机会参加国家统一分配,顺利地进入了党政机关工作。我也不怕你笑话,由于我妻子的原因,去年我被提拔为县委办的副主任。我妻子比我大三岁,人们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我和妻子的相识、相恋和结婚都是和许多常人一样,走的是一套约定俗成的程序。由于我家在边远山区,比较贫穷。她家又是在县城里,她父母都是工人阶级,他们就有点看不起我这个深山里走出来的“乡巴佬”。但是,我不知道妻子当时是咋想的,她那时在县建筑公司当会计,经人介绍,认识了我这个身份为国家干部的农民后代之后,就一心想要嫁给我。她和我认识不到一个月,就主动上了我的床。说真话,我当时的的确确没有男女之事的基本经验,都是她一手导演让我和她干的那些事情。刘主任,你可别笑我,这是真事情啊!记得那一晚上,初次和她完事后,我就问她是否疼痛,她答曰很疼!我就又问她为什么没有“见红”,因为这个我是知道的,她又说因为她的处女膜提前就破了,我说怎么造成的,她说因为在十几岁时,学骑自行车由于腿不够长,只能站着骑,结果不小心,就让那个自行车三角座子的前翘头把处女膜给戳破了,当时流了好多好多血呢!我问谁可以作证,她说她的父亲,我就再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既然父亲能为自己的女儿做这种证,其他的人还有啥可说的呢!这样,三个月后我们就领了结婚证。说实在的,在婚后的那一半年里,我感觉自己还是过得很幸福的。因为那时她还在县建筑公司上班。直到有一天,她说她单位有事,晚上可能回来得迟,让我自己做饭吃,不要等她。结果那一夜她就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下班她才回家。我问她昨晚上在哪里,她开始吞吞吐吐地说她回她父母那里去了,我就感到有些奇怪。后来经我多方打听到,那晚上她并没有回她娘家去住,而是先在单位陪人喝酒,后来又去歌舞厅唱歌跳舞,再后来就是和现在的财政局长、当时的政府办主任王平,一起开了个包房睡了一夜。我了解到这个真实情况后,我就好长时间不和她说话、睡觉了。吃饭也是尽量各吃各的,因为我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睡觉干那种事情,我就觉得有些反胃,直想呕吐。结果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她怀孕了。我就一下子来气了,感到十分愤怒和震惊。因为我掐指头算算,我和她分床都快三个月了,为什么她就突然怀孕了呢?于是我就直言不讳地问她,孩子究竟是谁的?刘主任你猜情况怎么着,她一反常态,竟然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上来在我脸上就是“啪啪”印上了两张五十元的大钞。这是真的,刘主任你别发笑。同时她还说道,好你个苟德贵,你个狗日的!我是你的老婆,你竟然问这样的疯话,看我明天非到你单位去找你的领导不可,不把这事情弄个明白才怪哩!我当时用手捂着自己发疼发烧发青的脸,竟然也一时无言以对。而且我突然感觉到,我这个大我两岁的老婆,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她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和可爱,说白了,就是一只显露了本色的“母老虎”啊!我一下子感觉到我从“温柔的陷阱”里掉到了“十八层地狱”了。为了不至于影响到自己的工作,我只好向她赔情道歉,给她下话,甚至最后给她跪了下来,她这才开始让步。但是,我们之间从此就有了约法三章:一是我必须一切听老婆的话;二是我除了干好单位的工作,家务活要全包,包括将来孩子出生后的一切事情;三是我不能干涉老婆的一切事务。如果我违反了这些条件她就要我的好看。就这样,我们结束了分床,那天晚上又睡在了一起。我说我想干她了,她说她怀孕了,不能被我压着,要干就是她骑在我的身上行事。结果从那以后我不能提这事,只有在她有兴趣的时候才行,而且必须是她来压迫我。刘主任,你说我这男人活得是不是有些太窝囊了。什么?你在摇头,刘主任,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后来,孩子进了幼儿园,我又担负起接送的责任来,好在孩子多数时候和他外爷外婆住在一起。就在这个时候,王平从政府办主任改任了县财政局长。不久,我老婆竟然也从县建筑公司一下子调到财政局去工作了,身份从工人变成了国家干部,而这一切我都不知其内情。人们说像我这样“戴绿帽子”的事情,往往是穿鞋的地球人都知道了,但戴帽子的人却不一定知道,还以为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变成了一顶“幸福帽”呢!其实我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我又没有真凭实据。我该怎么办?后来我偷偷地带孩子到医院求朋友做过一次DNA的亲子鉴定,你想可能会是什么结果。刘主任,你可能不会想到啊!她当时表现得那么雄,态度是那么叫人难以质疑,可是结果孩子的遗传基因与我却没有任何关系啊?当然,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我却再一次陷入了深深地泥潭和痛苦之中,老天爷啊,我好命苦啊!不但把“金砖”没有抱回到家里来,我反倒还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王八”,成了一个替人养奸姑息的“缩头乌龟”。我曾经考虑了很长的时间,要不要和她离婚,但是我们有约法三章。我只要一提起婚姻的事情,她就要死要活。没办法为了自己的饭碗,我只有忍耐啊!因为我们如今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干也是很不容易的。去年,她通过王平局长,给前任县委书记做工作,把我提拔成县委办的副主任。这一下,又多了一个要挟我的把柄,动不动就说是她在给我的前途铺路。如果我不按照章法办事,她就要我的好看。昨天晚上,我和你们分别后回到家里,她就说我违反了章法,要我跪搓衣板,还不让我进卧室去睡觉。你说说,刘主任,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哪怕这个工作我不干了,我也想做一回真正的男人啊!

苟德贵这一段声情并茂的叙述,听得我有些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心跳加速,两腿打颤。说实在的,原来的一些道听途说和实际情况都有很大的区别。我最初有些看不起苟德贵这种人,认为他是个“吃软饭”的男人。没想到,他还有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难言之隐啊!于是,我就说:“德贵,你今天给我说的这些,说实在的,我还真的一时无法回答你。但我有一言,那就是我们作为一个男人,要虚怀若谷,目光放远一点,对待女人,尤其像你老婆那样的女人,你不能和她来硬的,还是要讲一点方式方法的。现在已经都快十二点了,估计成书记那里还有事情要叫我们呢。你这几天先稳一下,如果你确实要和她离婚的话,也不必闹得满城风雨的,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百日夫妻一世情!好说好散,两不相欠嘛。”

他听了我的话说道:“那好吧,今天我是把你既当领导又当朋友,才说了这些心里话啊!”

我说:“这个你放心,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找个机会,我们再在一起好好聊一聊,一定帮你走出这种困境!”

果然,我和苟德贵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见成书记办公室的门开了,是南乐镇的镇党委书记王世平走了出来。只听他说:“成书记,那我这就先赶回镇上去了。”

成书记从后面走出来说:“行,那你赶快先回镇上去,注意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我们随后就赶过去。”

我和苟德贵都站在一边,等待着看领导有啥安排。成书记准备去机关食堂吃饭,他站住对我说:“刘主任,你通知一下梅部长吧,让她带上广电局的摄像记者。另外你和德贵中午也就不要回家吃饭了,通知完人后,去食堂吃点得了,把车安排好。我等一会儿吃过饭,还要和牛县长碰个头,一点钟我们准时去南乐镇下乡。”

我点点头说:“好的,成书记,那您先去吃饭,我这就去通知和安排。”

说完我就走进办公室,先给妻子打电话说了一下,又忙着通知了梅部长。心想,这南乐镇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还需要县上两位主要领导人同时出面解决呢?这在以往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的。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准时从乐土县城出发了。一路三辆小车在坎坷不平的沿江公路上,时快时慢地行驶着。我和成书记、苟德贵及小王秘书一辆,走在最前面;牛县长带着王善行主任及政府刘秘书一辆,走在中间;宣传部梅丽部长与她的搭档贾全有副部长及广电局的冉丽丽、冯小军两位记者一辆,走在最后边。

就在中午的时候,我已经从一些渠道初步了解到了事件发生的大概情况。目前成书记不说,我也不能主动去问他。原来在南乐镇,因为镇政府需要改扩建农贸市场,要拆迁该镇老街道上的数户村民,从而引发了政府与村民之间的激烈冲突。当时由派出所几名警察协助进行工程拆迁。后来我也才知道,公安协助拆迁本身就是严重的行政违法行为。但是面对老百姓的这些事情,如果没有公安机关的人员出面助威,还真不行。据说当时一家汪姓“钉子户”的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上前阻挡拆迁,不知是他身体本身有什么致命的毛病,还是年龄比较大了,几句气话一说,就和镇政府一个姓兰的干部发生了肢体冲突。目前,这位兰干部头部受伤已经住院,而姓汪的老汉竟然当场倒地没起来就死掉了。这一下,村民们就把死人抬到镇政府的院子里,并打出了“政府野蛮强拆,还我老汉命来!”的白纸黑字的巨大横幅。当时镇长仝明成在现场指挥拆迁工作,没有能够及时阻止住这次恶性事件的发生。事发后,镇党委书记王世平及时赶来县城,把情况汇报给县委成书记之后,已经返回镇政府,在做相关安抚百姓的工作了。

现在,我们走在这坎坷不平的沿江而下的公路上,才真正体会到一个地方交通状况的好坏,显得是多么重要。我们的车也就是跑个六七十码的速度,再快就有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特别是车过雨山和南山脚下,即灵崖寺下边的女河潭时,路是从半山的悬崖上开凿出来的一条凹进去的通道,超高超宽的货车都很难通过,尽管公路的边沿上有水泥砌成的方石墩,但从车窗看下去,脚下数十丈深的女河潭,水流湍急,汹涌澎湃,一个漩涡套着一个漩涡,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似的。难怪说凡是进入了这个水潭的人,不管你的水性有多么好,十有八九都难逃一死啊!记得那年我刚调到县委办公室不久,那是一个星期五,按照县委领导的批示,我配合县委宣传部的部长下乡,去调查一宗农民土地纠纷事件。时任县委宣传部的部长叫高长胜,人称“高射炮”。因为此人当过炮兵营的副营长,转业地方后,工作上雷厉风行,不怕得罪领导,心直口快,有啥说啥,很受群众欢迎,因此而得名。他先安排在县民政局当局长(部队专业地方的军官都要降职半级使用),后调入县委宣传部当部长。那时候,全国县这一级的宣传部部长,还没有进入县委常委的序列。在“八九”动乱之后,中央为了严格统一地方基层党委思想理论宣传舆论的口径,才把地方宣传部的部长们陆续纳入同级地方党委部门常委的序列当中。尽管宣传部部长也是个正科级干部,从局长到部长虽然只是平调,但也是从政府过渡到党委的一种重用吧。说起来我那次也真是不该出事。那天,高部长带了县委宣传部一辆军绿色的212型北京帆布棚吉普车,有专任司机,当时还是宣传干事的贾全有也跟着。当天下乡办完事情后,我们在乡上吃过饭,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高部长被当地他的一个老战友留了下来,而我因为周末回城有个小小的恋人约会,所以我就想走。而高部长的司机也说家里有事,准备回城去,到时候再来接他。高部长就同意了我随他的车一起回城,并让他手下的干事贾全有也和我们一起走。贾全有当时还不好意思走,心想,自己的头顶上司不走,自己怎么好先走呢。但高部长是个直脾气的人,他说他和老战友叙叙旧,没有别人的啥事情,说他自己到时候顺便搭个车回来就行了,这样我们几个人就连夜回城了。谁知这高部长就在星期天下午返程的途中,与他的老战友一起坐了个乡政府的便车,就掉进了这深不见底的女河潭。事发后的次日早上,县上在第一时间里,立即组织各方力量进行打捞。但由于掉下去的时间过长,一夜时间,连司机在内的几个人全部都被呛死在车内了。当然,县上还是从人道主义出发,给高部长本人定了个因公殉职,给他那还未高中毕业的儿子高小毛安排了一个工作——城建局的工勤人员。其家属也得到了一笔不少的恤血金。后来我和贾全有多次一起提到过这件事情都心有余悸。特别是贾全有,他说如果他当时要是坚持留下来陪领导的话,也就可能没有今天他这个县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兼县人民政府外宣办的主任了。是啊,有时候人的生死,就是在一步之遥或一念之差上,祸与福永远相依着。

南乐镇位于我们乐土县的最南边,与甘肃省的文县和四川省的广元市朝天区相毗邻,是一个“鸡鸣三省醒”的自然村落集镇,位于嘉陵江上游的古蜀道上,是达陇入蜀的重要关口之一,自古以来就是商旅自由聚散地。解放前,这里也曾经一度繁荣过。那时候,嘉陵江的航运相当发达,在乐土县除了县城是最大的航运码头外,还建有江神庙会馆,专供南来北往的商家旅客食宿、祭祀、娱乐等。上至横线河、跑马营、红水河,下至白雀寺、南乐坝都是县境内重要的码头和货物聚散地。特别是南乐坝,由于地处县域南部的重要关口,即水陆交接点上,不管是从湖北、江西、四川等水路来的商船,还是从甘肃、宁夏、新疆等大西北进来的马帮驼队,都要在这里先歇上一脚,然后才整装待发。因此,这里随之而起就自然形成了一个热闹繁华的货物交换之地。除了做个体小买卖的之外,双方商人如果不愿意再继续向前的话,就可以在价格适当的基础上等价互相交换产品。从大西北来的驼队,卸下盐袋和皮货等,再托上东南沿海运来的丝绸和瓷器打道回府。同样,东南来的船卸下丝绸和瓷器,继续装上盐袋和皮货等,又掉转船头顺江而下。这样原本只有几十户人家的一个自然村落,却沿江在慢坡地带逐步形成了一条长达两、三公里的古街道。据《乐土县志》记载,南乐坝人口最多时竟然达到两万余人。街道是用当地出产的一种大青石板铺成的,两旁都是高矮差不多的两层木楼,底层是各种店铺,二楼往往就是店主们的“招蜂引蝶之巢”。每当有商人旅客到来,那些穿着花里胡哨服装的姑娘们,就开始繁忙起来。她们大多都是从四川和西北一带来的,她们就站在二楼栏杆前卖笑招客。据说当时这里也是土匪出没的地方,因此当地也出现过一个开明人士叫汪家富的,就像毗邻县宁羌青木川镇的能人魏辅堂那样招兵买马,维护地方治安、发展经济做出过一定的贡献。当然,他没有人家魏辅堂搞得排场大,家里也只有三房姨太太。我第一次来这里参观时,已经是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了。那时我正在上高中,是班主任李维新老师带我们全班的同学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当时木楼里尽管还住着一些人家,但已经失去了昔日的繁华景象。据说也是经过了“文革”中破“四旧”的洗礼,房檐、楼梯和护栏上的染色漆已经脱落不堪,上面的各种雕花图案也残缺不全,给人一种历史的沧桑和现实的破败感。记得我在参观完这条古街道后回校就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历史的洪流》,文章还受到了语文老师的表扬,当做范文在全班进行了一番讲评。现在想起来,那时我的思想显得是多么幼稚和可笑啊!当然,这与当时的社会潮流和时代主题有些关系。我清楚地记得,作文的主题就是说:历史的车轮,就像革命的洪流滚滚向前,而留下来的这些历史残迹,只能说是一种即将毙命和苟延残喘的腐朽尾巴而已。但就是这个“腐朽尾巴”,因为多种因素,断断续续在中国又延续了三十多年,如今随着市场经济的进一步发展,看来它终于要被历史的洪流淹没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途颠簸,我们于下午两点三十分到达了南乐镇所在地南乐坝。这里位于嘉陵江河道的东边,河流在这一带的地势显得比上下段都要开阔一些。两边的山势,也是各自在向后有层次地递增着。西边是宝成铁路南乐火车站,这是个三条铁轨组成的区间会车小站。中间还是沿用着渡船连接着两岸。不过现在的船只,早已经是用钢铁焊接而成的,不是昔日那种“野渡无人舟自横”的小木船了,它可以兼渡人和汽车及大宗货物等。南乐镇镇政府所在地,在靠古街道的北头,即靠县城去的这一边。有一颗百年老皂荚树,像一位忠于守职的哨兵,恒久地站立在古街头上。我们老远就看到,有许多人围在镇政府的大院门前。随着距离的接近,发现主要是当地来的一些老百姓,他们有的在和干部们争吵、说事,有的在一边吸烟、闲谝,还有的在一旁打盹、睡觉。也就是说有来闹事的,也有来看热闹的,还有的可能纯粹就完全是毫无目的的旁观者了。

伴随着汽车的喇叭声和被扬起的滚滚灰尘,人们便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让我们的三辆小轿车相随着驶进了镇政府的大院。但我们还没有把车停稳当,就有许多老百姓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只见镇党委书记王世平、镇长仝明成等镇政府干部,都在不断向人们解释,并让他们不要围在汽车旁边。我看到这种架势,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就对准备要下车的成书记说道:“成书记,您先在车上稍微等等吧,让我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

成书记一脸严肃的说道:“都给我立即下车,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躲闪的。”

我就急忙下车,站在原地大声说道:“乡亲们,大家好!请你们都安静一下,我是县委办的刘子旭,今天我们县委成书记和县政府牛县长亲自来看望大家了!并要在现场解决一些实际问题。请大家先往后稍微退一步,让成书记和牛县长他们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起带头作用的老百姓就站出来,嘴巴里不干不净地**待开了。

“好哇,既然连县老爷们都来了,我们就当着面向他们讨个公道!”

“对,让书记和县长给大家解释解释清楚,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到底算不算人?”

“日他鬼先人的,让这些官老爷们站出来说一句人话啊!”

“……,……。”

这当儿,可把镇党委书记王世平和镇长仝全明给忙坏了,他们一方面想阻挡老百姓上前抱县上领导的腿,一方面又怕挨领导们的日诀。所以既要极力压住群众闹事,又要让领导看到自己的特殊工作能力,因此这个度就很难把握好。说真的,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碰到,又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还是一个上传下达的角色,所以我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我们的成书记是一个能控制这种混乱场面的智者。只见他镇定自若地走下车来,与不远处的牛县长交换了一下眼色,意思可能就是——让我先来说吧,你老牛就等在后边给我鼓劲吧!其实我们的牛县长,在这种场合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毕竟他是从基层实干起来的领导干部。但他清楚,现在他不能先讲,要等成书记定调之后,他才有发言权。这也是他这些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不断总结出来的为官之道。成书记这时望了我一眼,我知道他要对老百姓发表演说了。于是,我就大声对在场的群众说道:“请大家都静一静,稍微往后退一退,让成书记给大家讲话吧。”

我这话一说,大家立即开始安静下来,并自动往后退了一块半圆形的地方。成书记就站在我们刚下车的地方,其他几位领导和秘书们站在他的后边,广电局冯小军已经把摄像机扛起来了,冉丽丽也拿着话筒,时刻准备着寻找必要的采访对象。

只听成书记用低沉的话语讲道:“乡亲们,大家好!我做为一县的县委书记,今天发生这样令人痛心的事情,我十分悲痛!我来迟了,我对不起大家。这里,我和政府牛县长及宣传部梅部长等县上领导,一听到大家在这里发生了拆迁事故,我们就立即赶过来了。在此,我谨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乡亲们表示深深地歉意!并向在事故中已经去世的这位老人表示深切的哀悼!对受伤的干部表示亲切的慰问!”

说着,成书记就走向政府院内靠上房台阶下盖着白布单的那个已经死去的老人尸体走过去,其他人也跟着走向前去。在成书记的带领下,大家站在尸体前,都深深地向这位死去的老人弯腰举了三个躬。然后,成书记慢慢转过身来,我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仿佛眼框中还有泪花,一脸的沉痛的样子。我们大家都被他这种现实表情感染了。他用一种极低沉但很有力量的语气,继续对大家说道:“同志们,不管怎么说,这位老人已经去世了,逝者为大,我们不能让他陪着我们活着的人在这露天坝里受罪吧!当然,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这次事故的,该谁负的责任坚决不马虎。至于拆迁问题吗,我和牛县长今天来,就是要现场通过调查解决一些具体问题的。上次地震之后,我来过一次,当时主要是去村里面转了一圈,对这条古街道,也没有认真去现场好好调研调研,只听了一些汇报。后来和其他领导碰过头之后,就批准了这个拆迁古街道进行市场扩建的项目。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这里,我这个班长首先要检讨自己。请大家放心吧!接下来请牛县长给大家讲一下,这次事故的先期处理意见吧。”

这时,只见牛县长向前走了一步,接过成书记的话头高声说道:“同志们,乡亲们,刚才成书记已经对大家讲了,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是事故已经发生了,我们总得有个处理方案吧!我和成书记在来之前,已经商量了一个事故的初步处理意见。我在这里当众给大家宣布一下:第一,这次事故造成一死一伤。眼前这位汪老人的死亡,不管是哪一方的责任,也不管是啥原因造成了死亡,我们首先从尊重死者的角度出发,安葬费全部由政府负责。至于我们镇政府干部受伤住院的治疗费用,暂且由镇政府垫支,等事故调查清楚后,再作进一步的处理;第二,由县公安局分管领导挂帅,组成事故调查组,以当地派出所为主,立即对今天发生的事故展开详细调查。是谁的责任,谁就按规定负责,该拿钱的拿钱,该赔付的赔付,该负刑事责任的负刑事责任;第三,对于这条古街道拆迁扩建市场这一项目,成书记和我的意见是暂时先停下来。我们回头将立即组织有关单位和专家进行实地考察论证后,再做进一步的决定。请大家相信党和人民政府的正确决策。我的讲话完了。”

牛县长的话语一落,响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不很整齐的掌声,让人听了觉得到像是在鼓倒掌,听的人有些惊秫。不过两位主要领导人配合着这么一讲,眼看就要扩大的事态,总算被暂时压下来了。我们一班人走进镇政府的会议室,听取镇上两位主要领导人的事故汇报。其他镇政府干部,也各司其职,协助解决具体问题去了。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才离开南乐镇。路上,成书记收到了他夫人王芳打来的电话,说他们都已经平安到家了。我同时也收到了两条手机信息:一条是王岚的,她说她想要一辈子做我的情人,不求我对她有啥回报,只求月月能有一次甜蜜浪漫的约会。我看完急忙删掉了。另一条是刘子明的,他告诉我,今天送她们姐妹回家后,司机小杨也回家去了。现在,他自己一个人住在省政府招待所里,感到很迷茫!结果两个人的信息,我都没有回复。前者,是我自己做贼心虚,害怕回复。后者,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能打消他心中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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