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炕柜里翻出那个旧布包袱,打开,往里头塞了几件换洗的汗褂子,又揣了点干粮。
张蓉淑在灶间门口看着,手里还拿着擦锅的布,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要走?”
“嗯,出去一趟,办点事。”
姜爱国把包袱口系紧,“家里你看好,有事别硬扛,去找村长。”
张蓉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道上留点神。”
“晓得了。”姜爱国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拉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头也没回,顺着村头那条往镇子去的土路,脚步迈得又快又急。
他没坐牛车,脚底下快,抄小道走,没费多少时候就到了镇上。
镇子跟先前一样,土路两边是矮房子,偶尔有穿干部服的人骑车过去,按着铃铛。
姜爱国没走大路,拐进个窄点的巷子。
往前走了没多远,瞅见个铺子,门脸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板油亮,上头挂着块新木牌,刻着“姜记药铺”三个字。
铺子里头飘出淡淡的药草味儿,混着好几种。
门口有几个穿补丁衣裳的镇上人,伸着脖子往里瞅,还有俩人在柜台前头小声问话。
柜台后头,张伯的头发虽然白了,可看着挺精神,穿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正低头拿个小秤称药。
他手脚利索,眼睛盯着秤杆。
这张伯还真的热爱药材的行业,一股子认真劲儿让谁看了都心安。
张伯抬头瞅见门口站着的姜爱国,先是一愣,跟着脸上那神情,像是见了啥稀罕事。
手里的秤和药赶紧放下,快步走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东家!您来了!”
姜爱国对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别大声。
“进去说。”
张伯明白过来,赶紧把身子让开,让姜爱国进了铺子,又把通往里屋的布帘子掀开,请他进去。
姜爱国跟着张伯进了药铺里屋。
屋子不大,靠墙立着几个半人高的木头药柜,柜子上粘着拿毛笔写的药名纸条。
屋里头的草药味儿比外头浓,干的湿的,好几种味儿搅和在一起。
张伯手脚快,倒了杯热水道过来,端杯子的手微微抖着,脸上是又高兴又有点摸不准的表情:“东家,您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