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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第1页）

宋书

明恭王皇后传

【原文】

明恭王皇后讳贞风，琅邪临沂人也。元嘉二十五年，拜淮阳王妃。又为湘东王妃。生晋陵长公主伯姒，建安长公主伯媛。太宗即位。立为皇后。

上尝宫内大集，而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为扇障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妇人形体，以此为乐?外舍之为欢适，实与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后兄扬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语从舅陈郡谢纬曰：“后在家为佇弱妇人，不知今段遂能刚正如此。”

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宫曰弘训。废帝失德，太后每加勖譬，始者犹见顺从，后狂慝转甚，渐不悦。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鸩害，已令太医煮药，左右人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应作孝子，岂复得出入狡狯。”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

顺帝即位，齐王秉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志，太后颇与相关。顺帝禅位，太后与帝逊于东邸，因迁居丹阳宫，拜汝阳王太妃。顺帝殂于丹阳，更立第京邑。建元元年，薨于第，时年四十四。追加号谥，葬以宋后礼。父僧朗，事别见景文传。

【译文】

明恭王皇后名叫贞风，是琅邪郡临沂人。元嘉二十五年，拜为淮阳王妃。太宗改封，又作为湘东王妃。她生了晋陵长公主伯姒、建安长公主伯媛。太宗即位后，被立为皇后。

明帝曾经在宫中举行大集会，而让妇女们**，大家观看取乐。王皇后用扇子挡住脸，独自一言不发。明帝发怒说：“你的亲戚们家中也举行乞寒活动，现在我和你们一同搞乞寒的活动取乐，怎么只有你不看呢?”皇后说：“取乐的事，有很多种方法。那里有姑表姐妹们聚集在一起，却让妇女**身体，以此为乐的?我们亲戚家中开心取乐的作法，与这些实在不同。”明帝大怒，命令皇后起身离开。皇后的哥哥扬州刺史王景文把这件事告诉堂舅陈郡人谢纬，说：“皇后在家是那样一个软弱的女子，想不到今天竟能如此刚强正直。”

废帝即位后，尊王皇后为皇太后，寝宫名叫弘训宫。废帝缺乏德行，太后经常加以劝谕。开始时废帝还表现出顺从来，以后就变得越来越狂妄阴险，逐渐不高兴了。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赐给废帝有玉柄的羽毛扇。废帝嫌扇子的玉柄粗糙不华丽，因此想要毒害太后，已经命令太医去煮毒药了。废帝身边的近侍们劝阻他说：“如果做了这种事，您就应该当孝子了，还怎么能出入宫中到处玩闹嬉戏呢?”废帝说：“你们的话很有道理。”这才停止下毒。

顺帝即位后，齐王执掌政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人有造反的意向，太后和这件事颇有关联。顺帝禅让出帝位后，太后和顺帝退居东邸，接着迁居丹阳宫，被拜为汝阳王太妃。顺帝在丹阳去世后，又在京城给王皇后再设了府第。建元元年，她在府第中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加了谥号，用宋皇后的礼仪下葬。她的父亲王僧朗，事迹另见于《景文传》。

裴松之传

【原文】

裴松之字世期，河东闻喜人也。祖昧，光禄大夫。父珪，正员外郎。松之年八岁，学通《论语》、《毛诗》。博览坟籍，立身简素。年二十，拜殿中将军。此官直卫左右。晋孝武太元中革选名家以参顾问，始用琅邪王茂之、会稽谢，皆南北之望。舅庾楷在江陵，欲得松之西上除新野太守，以事难不行，拜员外散骑侍郎。义熙初，为吴兴故鄣令。在县有绩，入为尚书祠部郎。

松之以世立私碑，有乖事实，上表陈之曰：“碑铭之作，以明示后昆，自非殊功异德，无以允应兹典。大者道勋光远，世所宗推，其次节行高妙，遗烈可纪。若乃亮采登庸，绩用显著，敷化所莅，惠训融远，述咏所寄，有赖镌勒。非斯族也，则几乎僭黩矣。俗敝伪兴，华烦已久，是以孔悝之铭，行事人非；蔡邕制文，每有愧色。而自时厥后，其流弥多。预有臣吏，必为建立，勒铭寡取信之实，刊石成虚伪之常，真假相蒙，殆使合美者不贵，但论其功费，又不可称。不加禁裁，其敝无已。”以为：“诸欲立碑者，宜悉令言上，为朝议所许，然后听之。庶可以防遏无征，显彰茂实，使百世之下，知其不虚，则义信于仰止，道孚于来叶。”由是并断。

高祖北伐，领司州刺史，以松之为州主簿，转治中从事史。既克洛阳，松之居行事。宋国初建，毛德祖使洛阳。高祖敕之曰：“裴松之廊庙之才，不宜久尸边务，今召为世子洗马，与殷景仁同，可令知之。”于时议立五庙乐，松之以妃臧氏庙乐亦宜与四庙同。除零陵内史，征为国子博士。

太祖元嘉三年，诛司徒徐羡之等，分遣大使，巡行天下。通直散骑常侍袁渝、司徒左西掾孔邈使扬州；尚书三公郎陆子真、起部甄法崇使荆州；员外散骑常侍范雍、司徒主簿庞遵使南兖州；前尚书右丞孔默使南北二豫州；抚军参军王歆之使徐州；冗从仆射车宗使青、兖州；松之使湘州；尚书殿中郎阮长之使雍州；前竟陵太守殷道鸾使益州；员外散骑常侍李耽之使广州；郎中殷斌使梁州、南秦州；前员外散骑侍郎阮园客使交州；驸马都尉、奉朝请潘思先使宁州，并兼散骑常侍。班宣诏书曰：“昔王者巡功，群后述职，不然则有存省之礼，聘之规。所以观民立政，命事考绩，上下偕通，遐迩咸被，故能功昭长世，道历远年。朕以寡暗，属承洪业，夤畏在位，昧于治道，夕惕惟忧，如临渊谷。惧国俗陵颓，民风凋伪，眚厉违和，水旱伤业。虽躬勤庶事，思弘攸宜，而机务惟殷，顾循多阙，政刑乖谬，未获具闻。岂诚素弗孚，使群心莫尽?纳隍之愧，在予一人。以岁时多难，王道未壹，卜征之礼，废而未修，眷彼氓庶，无忘攸恤。今使兼散骑常侍渝等中令四方，周行郡邑，亲见刺史、二千石官长，中述至诚，广询治要，观察吏政，访求民隐，旌举操行，存问所疾。礼俗得失，一依周典，每各为书，还其条奏，俾朕照然，若亲览焉。大夫君子，其各悉心敬事，无惰乃力。其有咨谋远图，谨言中诚，陈之使者，无或隐遗。方将敬纳良规，以补其阙。勉哉勗之，称朕意焉。”

松之反使，奏曰：“臣闻天道以下济光明，君德以广运为极。古先哲后，因心溥被，是以文思在躬，则时雍自洽，礼行江汉，而美化斯远，故能垂大哉之休咏，廓造周之盛则。伏惟陛下神睿玄通，道契旷代，冕旒华堂，垂心八表，咨敬敷之未纯，虑明扬之靡畅，清问下民，哀此鳏寡，涣焉大号，周爰四达。远猷形于《雅》、《诰》，惠训播乎遐陬。是故率土仰咏，重译咸说，莫不讴吟踊跃，式铭皇风；或有扶老携幼，称欢路左，诚由亭毒既流，故忘其自至，千载一时，于是乎在。臣谬蒙铨任，忝厕显列，猥以短乏，思纯八表，无以宣畅圣旨，肃明风化，黜陟无序，搜扬寡闻，惭惧屏营，不知所措。奉二十四条，谨随事为牒，伏见癸卯诏书，礼俗得失，一依周典，每各为书，还具条奏。谨依事为书以系之后。”松之甚得奉使之义，论者美之。

转中书侍郎、司冀二州大中正。上使注陈寿《三国志》。松之鸠集传记，增广异闻，既成奏上。上善之，曰：“此为不朽矣。”出为永嘉太守，勤恤百姓，吏民便之。入补通直为常侍，复领二州大中正。寻出为南琅邪太守。十四年致仕，拜中散大夫，寻领国子博士，进太中大夫，博士如故。续何承天国史，未及撰述。二十八年，卒，时年八十。子，南中郎参军。松之所著文论及《晋纪》，注司马迁《史记》，并行于世。

【译文】

裴松之字世期，河东闻喜人，他的祖父裴昧，担任过光禄大夫。他的父亲裴珪，担任过正员外郎。裴松之八岁的时候，通学了《论语》和《毛诗》。他博览群书，为人清淡朴素。二十岁的时候，拜为殿中将军。殿中将军这个官是皇帝左右的近卫。晋孝武帝太元年间选拔名家参予顾问，才开始用琅邪的王茂之、会稽的谢輶，这二位一南一北享有很高的声望。裴松之的舅舅庾楷在江陵，想让裴松之西上担任新野太守，因为事情困难而没有实现，于是拜他为员外散骑侍郎。义熙初年，裴松之担任吴兴故鄣县令。有政绩，调入朝中任尚书祠部郎。

裴松之因为社会上个人所立的碑，文字与事实不符，于是上表说：“碑铭的写作，是为了昭示后人，从本意上说不是特殊的功勋和特出的德行，不应当享有碑铭。（应当享有碑铭的）第一是思想勋绩影响很大，受到全社会的推崇的人；其次是高风亮节，有遗烈可记述的人；至于那些辅助皇帝的人，成绩显著的人，改造他所任职的地方的人，有好的教导长久流传的人，咏诗作文的人，也是需要勒铭镌刻的。不是以上几种人，（如果也立碑刻铭）就几乎是僭越和亵渎了。这种庸俗作假的风气兴起，使用华靡的辞藻由来已久，所以孔悝的铭文，正确的行为却遭到人们的非议；蔡邕写作碑文，（因不符合事实）每有愧色。但自他们以后，流弊就更加多了。稍有职务，就必定要立碑刻铭，勒铭很少有能使人相信的事实，刊石只不过成了弄虚作假的家常便饭，真假混杂，就使得应当得到美名的不显得珍贵，只说他们的功绩，又是些不足道的。对这种风气不加禁止裁办，它的弊病就会没完没了。”裴松之认为：“那些想立碑的人，应当命令他们都向上请示，经朝廷议论允许之后，才能让他们去办。这样大概就可以防止不实之辞，表彰那些美好的事实，使百世以后，知道没有虚假，就会使仁义得到人们的信仰，办事的原则就会得到未来的崇敬。”于是以后立碑刻铭都依照裴松之所建议的办。

高祖北伐的时候，兼任司州刺史，让裴松之担任州主簿，后又转任治中从事史。攻克洛阳以后，裴松之担任州行事。宋建国之初，毛德祖出使洛阳。高祖下敕说：“裴松之是廊庙之才，不宜老是呆在边疆，现在召他回朝担任太子洗马，和殷景仁的待遇一样，可以让他知道。”当时议论建立王朝的音乐，裴松之认为妃子臧氏庙的音乐应该与其它四庙的音乐一样。升任裴松之为零陵内史，旋即征召他为国子博士。

太祖元嘉三年，诛杀了司徒徐羡之等人，分遣大使，巡行天下。通直散骑常侍袁渝、司徒左西掾孔邈出使杨州；尚书三公郎陆子真、起部甄法崇出使荆州；员外散骑常侍范雍、司徒主簿庞遵出使南兖州；前尚书右丞孔默出使南豫州和北豫州；抚军参军王歆之出使徐州；冗从仆射车宗出使青州、兖州；裴松之出使湘州；尚书殿中郎阮长之出使雍州；前竟陵太守殷道鸾出使益州；员外散骑常侍李耽之出使广州；郎中殷斌出使梁州、南秦州；前员外散骑侍郎阮园客出使交州；附马都尉、奉朝请潘思先出使宁州，并兼散骑常侍。（他们出使之时，在朝廷列班受诏）诏书说：“从前帝王巡视天下，各诸侯述职，不然就是诸侯执行回朝朝觐、聘问的规定。由此看来观察民情而推行政治，任命官吏并考察他们的政绩，上上下下都一致，远远近近都一样，所以能够功业长久，（治世的）原则得以长期坚持。朕孤陋寡闻，继承了洪大的事业，只好小心谨慎，但不懂治理天下的原则，只有整天忧愁，好像面临深渊一样。朕害怕国家的风气衰颓、百姓弄虚作假，重大的过失有违国家的和睦，水旱之灾伤害了百姓的产业。虽然朕亲自过问这一类的事情，想使其得到妥当的处置，但重要的事情实在太多，朕所见所做的有许多缺漏，政治和刑法有不恰当的地方，都没有全部清楚。这难道不是朕不够诚恳，使大家不能完全尽心尽意吗?不能救民于水火的惭愧，应由朕一人承担。因为天灾很多，还没有完全实行仁德的政治，帝王巡狩的制度被废弃了还没有恢复，（虽然如此）朕眷顾百姓，没有忘记对他们的悯恤。现在派遣兼散骑常侍袁渝等到四方视察，到各郡邑巡行，亲自与刺史、二千石长官们见面，中述朕治理天下的诚挚之意，广泛征求治理国家的重要意见，观察官吏的政治，访求民众的痛苦，表彰有操行的官吏，慰问百姓的疾苦。无论官吏或民俗的得失，都依据周朝的典制加以裁断，每件事情各写成书奏，回来之后都分门别类上奏，帮助朕弄清情况，好像亲见一样。各位大夫君子，请你们全心全意以此事为重，不要怠惰。下面的人如果有良谋大计，请诚心诚意细致地讲出来，上呈使者，不要有任何保留。这样才能使朕恭敬地采纳好的意见，以补政治上的缺漏。各位努力吧，一定要满足朕的心愿。”

裴松之回来之后上奏说：“臣下听说天道是给世界光明的，君王的德行是以全面治理社会为极至的。古代圣哲的君主，因为考虑到了所有的事情，所以一个人有好的想法，社会就富足和平；虽然只在江、汉推行礼制，其良好影响却很远。所以能够让后人咏颂他们宏大的功业，创造出比周朝好的典则。陛下神思玄通，思想举世无双，身居天子之位，考虑着四面八方，咨询施布教化的不足，思虑荐举贤才之路还不通畅，公正地问询下民（的痛苦），同情他们当中的鰥夫、寡妇，光辉伟大的感召，影响远及四方。（这些举动）以很早以前的《雅》、《诰》为法则，英明的训示传扬到了边远的地方。所以全国民众恭敬地颂扬，很远的外国也感到喜悦，莫不歌唱吟诵欢欣鼓舞，铭记皇恩；有的扶老携幼，在路旁述说欢喜，实在是因为养育之恩流布，因此忘其所以。千载以来，只有这时候才出现这种情况。臣下谬蒙选任出使，不合格地与显要的人物同列，才能缺短，思想简单，无力宣扬圣旨，严肃倡明风化，进退人才没有章法，访求推举也孤陋寡闻，惭愧徨恐，不知所措。现在上奏二十四条，谨恭地随事写成。臣下见癸卯诏书，说官吏民风的得失，都依据周朝的典制加以裁断，每件事情各写成书奏，回来以后分门别类上奏。（现遵诏）依事为类附之于后。”裴松之很懂得出使的意义，谈论的人都赞扬他。

后来，裴松之累任中书侍郎、司州、冀州两州的大中正。皇帝选派他为陈寿的《三国志》作注。于是裴松之累集资料，增加了不同的说法，写成后奏上，皇帝认为注得很好，说：“这个注是不朽的!”就调他出任永嘉太守。（他为太守，）勤政恤民，官吏和百姓都感到自如。（所以又让他）入补通直散骑常侍，后又兼任司、冀二州的大中正。不久他又出任南琅邪太守。元嘉十四年他告第退休，被拜为中散大夫，不久又兼任国子博士。后又提升为太中大夫，仍然任博士。裴松之打算续写何承天所写的刘宋国史，没有来得及动笔。元嘉二十八年，他就去世了，享年八十岁。他的儿子名骃，任南中郎参军。裴松之所写的论文和《晋纪》，裴骃注释的司马迁的《史记》，一并在世上流行。

戴颙传

【原文】

戴字仲若，谯郡人也。父逵，兄勃，并隐遁有高名。

年十六，遭父忧，几于毁灭，因此长抱嬴患。以父不仕，复修其业。父善琴书，并传之，凡诸音律，皆能挥手。会稽剡县多名山，故世居剡下。及兄勃，并受琴于父，父没，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勃五部，十五部。又制长弄一部，并传于世。中书令王绥常携宾客造之，勃等方进豆粥，绥曰：“闻卿善琴，试欲一听。”不答。绥恨而去。

桐庐县又多名山，兄弟复共游之，因留居止。勃疾患，医药不给，谓勃曰：“随兄得闲，非有心于默语。兄今疾笃，无可营疗，当干录以自济耳。”乃告时求海虞令，事垂行而勃卒，乃止。桐庐僻远，难以养疾，乃出居吴下。吴下士人共为筑室，聚石引水，植林开涧，少时繁密，有若自然。乃述庄周大旨，著《消遥论》，注《礼记》、《中庸》篇。三吴将守及郡内衣冠要其同游野泽，堪行便往，不为矫介，众论以此多之。

高祖命为太尉行参军，琅邪王司马属，并不就。宋国初建，令曰：“前太尉参军戴、辟士韦玄，秉操幽遁，守志不渝，宜加旌引，以弘止退。并可散骑侍郎，在通直。”不起。太祖元嘉二年，诏曰：“新除通直散骑侍郎戴、太子舍人宗炳，并志托丘园，自求衡筚，恬静之操，久而不渝。可国子博士，炳可通直散骑会议郎。”东宫初建，又征太子中庶子。十五年，征散骑常侍，并不就。

衡阳王义季镇京口，长史张邵与姻通，迎来止黄鹄山。山北有竹林精舍，林涧甚美，憩于此涧，义季亟从之游，服其野服，不改常度。为义季鼓琴，并新声变曲，其三调《游弦》、《广陵》、《止息》之流，皆与世异。太祖每欲见之，尝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吾东巡之日，当宴戴公山也。”以其好音，长给正声伎一部。合《何尝》、《白鹄》二声，以为一调，号为清旷。

自汉世始有佛像，形制未工，逵特善其事，亦参焉。宋世子铸丈六铜像于瓦官寺，既成，面恨瘦，工人不能治，乃迎看之。曰：“非面瘦，乃臂胛肥耳。”既错减臂胛，瘦患即除，无不叹服焉。

十八年，卒，时年六十四。无子，景阳山成，已亡矣，上叹曰：“恨不得使戴观之。”

【译文】

戴颙，字仲若，是谯郡铚县人。他的父亲戴逵，哥哥戴勃，都隐居不仕，都有很高的名望。

戴颙十六岁时，父亲去逝，他悲痛得几乎垮了，因而身体长年病弱。因为他的父亲没有做过官，他继承了父亲的技艺。他的父亲擅长弹琴书法，戴颙也兼而能之，但凡各种乐曲，他都能挥手弹奏。会稽郡剡县有很多山水名胜，因而他家世世代代居住在剡县。戴颙和他哥哥戴勃的弹琴技艺都是他父亲亲自传授，他父亲去世之后，传授给他们的琴曲，他们怕引起悲痛，不忍心再弹奏，于是各自谱写乐曲，戴勃谱写了五部，戴颙谱写了十五部，又谱写了一部大型乐曲，都流传在世上。中书令王绥曾带领他的门客来到戴家，戴勃等人正吃豆粥，王绥说道：“听说你很会弹琴，你弹奏一下，给我听一听。”戴勃等人不理睬，于是王绥气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