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明白叶承平话中深意,账册一旦公开,牵扯的就不只是赵洪泉了,恐怕连他平南侯府也难逃干系。
“叶大人说笑了。”
杜天赐强压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侯最重律法,岂会因私废公?”他转向糖包,拱手道,“就依叶小姐之意,将此孽障送交大理寺。”
赵洪泉闻言,如遭雷击,扑通跪地抱住平南侯的腿:“姐夫!姐夫救我啊!去了大理寺我就完了!”
“滚开!”平南侯一脚踢开赵洪泉,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自己造的孽,自己担着!”
糖包冷眼旁观这对舅甥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她太清楚这些权贵的把戏了——今日当众撇清关系,明日就会暗中疏通关节。
不过没关系,她早有准备。
“侯爷深明大义,下官佩服。”叶承平拱手,话锋却突然一转,“对了,听闻大理寺卿刘大人最是铁面无私,前几日还审了本官的案子,还了本官清白,本官听说刘大人与侯爷似乎还有些过节?”
平南侯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正是叶承平想要的效果——刘大人与平南侯确有旧怨,若赵洪泉落在他手里,绝无轻判可能。
“叶大人消息灵通。”
杜天赐干笑两声,突然压低声音,“本侯听闻驸马近日想换个官职?若有需要,本侯愿在朝中美言几句。”
这是要交易了。
叶承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侯爷厚爱,下官谢过。不过……”他声音陡然提高,“若前程是用百姓的血泪换来的,这前程不要也罢!”
堂外围观的百姓闻言,爆发出一阵喝彩。
平南侯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精彩至极。
叶承宁适时上前:“来人,将赵洪泉押下,即日解往大理寺!”
衙役们上前拿人时,赵洪泉已经瘫软如泥,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味。
百姓们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朝他吐口水。
平南侯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当赵洪泉被拖过他身边时,糖包清晰地听到这位侯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怕,姐夫会想办法。”
退堂后,平南侯匆匆离去,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三人都知道,今日算是彻底得罪了这位权贵,但他们都不后悔。
只是叶承宁这个做哥哥的,终究还是担心妹妹。
妹妹自小聪慧,还深得皇上喜爱,怕是早就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小妹,你今日太冒险了。”
叶承宁忧心忡忡地说,“平南侯心胸狭窄,必会报复。”
糖包还未答话,叶承平道“二弟不必担忧。小妹这一手玩得漂亮,平南侯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