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秦宴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宋泽章?这么快就……”
吴道子却笑眯眯地推开门:“别紧张,是老夫叫来的送货郎。”
只见院中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樟木箱,每个箱盖上都有个朱砂画的符咒。
老夫得意地捻须:
“顺手把宋老狗私藏的百年老参也捎来了,正好给前线将士补身子!”
关外的军帐中,永安伯指尖轻叩案几。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布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邵副将,本帅最后问一次。”他缓缓展开一卷羊皮,“这上面的名单,是谁给你的?”
被五花大绑的邵定额角渗血,却仍梗着脖子:“末将不知大帅在说什——”
“咔嗒“一声,永安伯将一枚青铜虎符按在案上。
那是先帝亲赐的调兵符,背面还沾着陈旧的血迹。
“认得这个吗?“永安伯声音轻柔得像在话家常,“三年前血战,就是用这个调来了你所在的援军。”
邵定瞳孔骤缩。
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大帅!末将冤枉!”
永安伯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掏出个香囊——正是糖包临行前给的。
他倒出一粒猩红药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女儿说,这'吐真丸'服下后,连三岁尿床的事都会交代。”他忽然笑了笑,“要不要试试?”
邵定面露惊恐,疯狂摇头。
晨光大亮,糖包带着丫鬟刚出门,身后就跟着个戴斗笠的男子。
糖包唇角微勾,转身拐进一条死胡同。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她突然回身,药篮中飞出一把银针。
斗笠男慌忙闪避,却踩中地上早已洒落的豆子,“砰“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糖包一脚踩住他手腕:“宋泽章派你来的?”
那人本不准备说,糖包发挥自己力大无穷的体质,脚尖用力,把他的手腕踩的嘎吱作响。
“我说!我说!“他崩溃大叫,“是……是静安侯,侯爷让我盯着伯府药材进出……”
静安侯?
若是这人不提起,糖包都要把这一家人给忘了。
他们被放出来了,还跟宋泽章联手阻挠伯府给前线送药材,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岂有此理!“叶承平“啪“地合上折扇,扇骨竟裂开一道细纹。
糖包趴在案几上,指尖绕着茶杯打转:“大哥,我总觉得爹爹那边……”
“不必担心父亲。”叶承平突然露出为官者特有的精明笑容,“倒是宋泽章,该给他找点事做了。”
他展开一卷空白奏折,提笔蘸墨:“礼部正在查去岁祭天用的沉香被偷梁换柱之事。”
糖包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耳语几句。
叶承平笔下突然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成诡异的形状——恰似宋泽章府邸的布局图。
“好主意。”他轻吹未干的墨迹,“为兄这就去拜访御史台的同窗。”
窗外,一只信鸽掠过晴空。
它腿上绑着的密信里,详细记录着北疆邵定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