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伯手中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却抖得厉害,捡了两次才拿起来。
秦悦静静地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绣了一半的帕子。
“不止如此……”
安国公沉重地叹了口气,“皇上今日召我入宫,暗示……属意糖包为太子妃。”
一阵风吹过,庭院里的桂花簌簌落下,有几瓣沾在糖包的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
秦悦猛地站起身,打翻了茶盏:“这怎么行!”
永安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我明日就去找镇北将军,他素来耿直,由他出面劝谏皇上最为妥当。”
安国公却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你看看这个再说。”
永安伯展开信笺,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竟踉跄后退半步,靠在柱子上:“三皇子……竟暗中拉拢了北境守将?”
糖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爹爹,舅舅,你们不必为难。”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自有办法。”
两位长辈闻言皆是一愣。安国公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孩子,骨子里却有着不输大人的坚韧。
秦悦指尖攥着帕子,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老爷。”
她声音很轻,却极稳,“若皇上真有此意,不如我们先……。”
永安伯和安国公同时抬头。
“你是说……”
永安伯眯起眼。
秦悦走到案前,指尖轻轻点了点茶盏边缘,“糖包和秦宴自幼亲近,若赶在圣旨下来前,先求一道赐婚旨意……”
安国公眸光一沉,指节敲在案上:“可若皇上已有属意,此举便是抗旨。”
“抗旨是死罪,可若糖包以后真入了东宫……”
秦悦声音低下去,指尖微微发抖,“伴君如伴虎,二皇子三皇子还有睿王又虎视眈眈,她往后该如何自处?”
屋内静了一瞬,只听得窗外风过竹梢的沙沙声。
永安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好,明日我便递折子求见皇上。”
安国公沉吟片刻,忽而冷笑一声:“既如此,不如做得更绝些。”
他抬眸,眼中锋芒毕露,“我明日便让秦宴亲自去大营锻炼,以后为大离征战沙场,这样陛下就算是看在我们秦家的份上,也不会在小丫头的婚事上为难她。”
秦悦一怔,随即缓缓点头:“好。”
东宫
太子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二皇子:“二弟近日倒是常往宫外跑。”
二皇子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子,笑道:“不过是替父皇办些差事,顺道去永安伯府坐了坐。”
“哦?”
太子挑眉,“见了糖包?”
二皇子神色不变:“见了,还遇上了秦宴。”
他抬眸,直视太子,“糖包性子活泼,与秦宴倒是投契。”
太子指尖的棋子“嗒”地一声落在棋盘上,他忽而笑了:“二弟这是在提醒我?”
二皇子摇头:“臣弟只是觉得,婚姻大事,总该问问本人意愿。”
太子眸色一沉,半晌,才慢悠悠道:“二弟说得对。“他拾起棋子,在掌心摩挲,“不过若她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