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美元。
28美元。
25美元。
交易员们疯了一样地挥舞着手里的单子,嘶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但这只是开始。
仅仅过了四个小时,油价击穿20美元大关,最终定格在18美元,并且还在阴跌。
莫斯科的财政部长看着送来的简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办公桌上。苏联七成的外汇靠卖石油和天然气,这一刀,直接砍在了大动脉上。血流如注。
卢布的汇率开始断崖式下跌,商店里的面包价格一小时一变,原本还能买一瓶伏特加的钱,现在连个瓶盖都买不到。
这一个月来,苏联这个超级大国弱民强兵经济政策的不断加码推行,轻工产业工人都转移到了军工行业,就像一头庞然大物,一下子扎进了死胡同,却仍不断向前,已无法回转。
京城,富强胡同。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小院里却安静得很。
陆青山握着女儿的小手,在一张宣纸上写字。墨汁洇开,一个苍劲有力的“势”字跃然纸上。
“爸爸,这个字念什么呀?”陆晓雪仰着头,小脸上蹭了一块墨迹,像只小花猫。
“念‘势’。”陆青山用袖子给女儿擦了擦脸,“大势所趋的势。”
“什么是大势所趋?”
“就是当你站在山顶推一块石头,只要轻轻推一下,它就会自己滚下去,谁也挡不住。”陆青山放下毛笔,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哪怕是老虎、狮子,挡在前面也会被压成肉泥。”
收音机里正在播报国际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受国际油价波动影响,苏联国内经济出现剧烈震**……”
陆青山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爸爸,金虎怎么在叫?”陆晓雪指着院子。
那条平时憨厚的大狗,此刻正对着院墙外的一个角落,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着。
陆青山眼神一冷,拍了拍女儿的后背:“金虎在练嗓子呢。去找妈妈,让她给你拿那个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吃。”
打发走了女儿,陆青山走到院子里。
墙外的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脚印,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那是苏联克格勃特有的味道。
伊万诺夫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个芯片厂的内鬼也好,所谓的“残次品”情报也好,都是幌子。陆青山真正的杀招,是这把看不见的石油刀。
恼羞成怒的野兽,是要吃人的。
当天晚上,一份标着“绝密”的情报摆在了陆青山的案头。
“北极狐。”林月强指着情报上的代号,脸色难看,“苏联最顶尖的雇佣兵小队,专门干脏活的。一共六个人,昨天入境。”
“六个人,就想在京城翻天?”陆青山点了一根烟。
“姐夫,这帮人不一样。全是阿富汗战场上下来的疯子,手里有人命,身上有重火器。他们在暗,咱们在明,太被动了。”林月强按着腰间的枪,“要不咱们先去西山避一避?”
“避?”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通知下去,三天后,星汉大厦顶层,举办‘全球能源与科技峰会’。邀请路透社、法新社、纽约时报,还有塔斯社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