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八章 广州（第3页）

菜是弄好一个端过来一个，余小叶把最后一个放在茶几上后，转身进到帘子后面拿出两瓶酒。虎啸山一看笑了，余小叶拿的竟是县酒厂出的伏牛白。余小叶晃晃酒瓶说，你笑啥？这可是咱老家在广州唯一值得骄傲的东西！

虎啸山说，你就懵人吧！

余小叶坐下来，一边开瓶一边说，广州是个注重实际生活的城市，别看经济如此繁荣，却很少有人像咱那小地方一样讲排场，穷大方，人人都喜欢咱老家的伏牛白酒，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广州大大小小的饭店都摆放有伏牛白。

虎啸山说，那我今儿要好好做一回广州人，喝他个一醉方休！

一瓶喝完，两人都有几分醉意，虎啸山站起来说，不能再喝了，我还得回工厂哩！

余小叶说，你一个大男人说好一醉方休，咋可怂包了，不行，继续喝！

虎啸山只好舍命陪君子，坐下来继续喝。第二瓶启开，还没喝多少，余小叶就趴下了，虎啸山也有些醉意朦胧。虎啸山晃了晃余小叶的肩膀，说，喂，还喝吗？见余小叶不吱声，晃晃悠悠站起来说，你睡吧，我回厂里了。

虎啸山走到门口，觉得不对，应该把余小叶弄到**，便拐回来，又晃晃余小叶的肩膀说，醒醒，上床睡去！

余小叶梦呓一般说，别碰我，让我多睡会儿。

晃不醒，没办法，虎啸山只好去抱。余小叶趴在茶几上，虎啸山一手搂背，一手搂住腿弯，一用力，便抱了起来。也许是用力过猛，也许是余小叶的潜意识在起作用，虎啸山一下子将余小叶搂侧了过来，紧紧地贴在了胸前。两胸相对，虎啸山第一次实实在在被电了，通身酥麻，颤栗。虎啸山迅速将余小叶放到**，拉过毛巾被盖住正一起一伏的胸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很长时间，最后，艰难地咽一下唾沫，一扭身走了出去。虎啸山正要关门，猛然想到自己没有办公室的钥匙，这还不说，问题是去厂子咋走，多远，自己一抹黑，只好拐回屋里去问余小叶。

余小叶的睡姿变了，面朝里侧卧着，蜷缩如一只令人爱怜的小猫。余小叶的身材曲线优美，令虎啸山没有想到的是，侧躺着的余小叶，曲线更美，肩胛微起，腰处深凹，臀部暴凸，活脱脱一个睡美人。虎啸山禁不住伸出双手，想去抚摸一下，不及跟前，却僵住了。定了一会儿，虎啸山把抚摸变为推晃。虎啸山推了推余小叶，说，醒醒，醒醒。余小叶平躺过来，眼也不睁说，干吗呀？不让人睡！虎啸山俯下身问，去厂里咋走？余小叶梦呓道，别走，别走，陪陪我。说着，余小叶猛地一搂，将虎啸山搂趴在胸前。虎啸山下意识挣了一下，却被余小叶的体香熏醉了一般没有力气，只好俘虏一样任其摁在两座大山之间的狭窄地带。虎啸山束手就擒，做了爱情的俘虏。

虎啸山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赤条条地躺着，慌忙穿了衣服起来。整理床时，虎啸山看到一片殷红的印记，宛如一朵盛开的红牡丹，不用说，他什么都明白了。虎啸山知道，昨晚余小叶一会儿把他当作虎跑村，一会儿又当作了他自己，令他费解。不管怎样，余小叶把一个女人的第一次给了他，他就是虎跑村，他就是她心中的虎跑村。

虎啸山有些口渴，去前面找水喝，却看见茶几上放着几张十元钱，下面还有一张纸。虎啸山将纸拿起来，是余小叶写给他的一封短信，说是便条也行，只是比一般便条长一些，也不仅是长，内容还很沉重：虎啸山，我没给你做早饭，去巷口吃吧。昨晚的事，我不怪你，说实话，我恨虎家，时刻想报复你们，可不知为什么，看到你，却恨不起来了，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们虎家的，这辈子只能用这种方式偿还，所以你也不要有任何负担。我知道你会离开，拿钱走人！

余小叶没有落款，也没有写时间，虎啸山知道，这些都是多余的。虎啸山喝了水，带上门，走了。

四十

虎啸山本就没打算靠郝好的介绍找到工作，现在看更不能在她亲戚这里谋事了。虎啸山走到公交站台，掏出抄的招聘地址看了看，乘上了一趟姗姗来迟的公交车。

谁都知道，大自然的太阳就一个，双龙的是这个，兰州的是这个，广州的也是这个，然而，性情却不一样，双龙的温和，兰州的内敛，广州的奔放，一上来就让人感到了热度，而且黏人，而且持续，而且有增无减。虎啸山习惯了温和，适应了内敛，现在又不得不接受广州的热情。广州的太阳热情，广州的老板却并不热情，甚至有些冷峻，一听虎啸山大学没毕业出来找工作，就知道虎啸山是一个问题青年，一个个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最后，虎啸山一咬牙，只说自己是高中毕业，应聘做了一名玩具厂的工人。

应聘出来，虎啸山去了珠江边，一个人坐在一棵榕树下看夕阳下的珠江。

珠江波浪滚滚，像撒了银，铺了金，一闪一闪的亮。不时有小渔船驶过，小马达哒哒地一路欢唱，渐渐消失在水天一色的霞光里。天渐渐暗下来，暮色里，一个头戴斗笠的渔翁哼唱着虎啸山听不懂的歌谣，摇着一叶扁舟向岸边驶过来，船头上站着两只鱼鹰，船尾放着一只竹编的鱼篓，仿佛一幅水墨画。小船靠岸尚未停稳，渔翁轻轻一跃，便上了岸，顺手将手中的缆绳拴在一株小柳树上。渔翁拴好缆绳，又一跃回到船上，背起鱼篓，再次跃上岸时，那一对鱼鹰一扇翅飞落在鱼篓沿上，晃晃悠悠一阵儿，便站稳了。渔翁继续哼唱着向不远处的几户人家走去，那是一个小渔村。

虎啸山羡慕起渔翁的这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来，也哼唱起来，却是一些流行歌的曲调。

虎啸山，虎家已经欠了余小叶一份爱情，你虎啸山不能再欠了，你是男人，伏牛山的汉子担得动山，难道你连一份责任都不敢担吗？虎啸山哼完小曲，一跃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阔步向最近的那个公交站走了过去。

虎啸山回到余小叶住处时已是十一点多，出租屋的人们都已睡下，余小叶屋里的灯也已经熄了。虎啸山轻轻叩了叩门，余小叶轻声问，谁？

虎啸山说，我，快开门！

余小叶说，你走吧，我睡了！

虎啸山说，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余小叶不开门，也不再搭理，虎啸山只好靠门圪蹴着等。也许是跑了一天太累了，也许是突然放下了心里的负担轻松了，也许是爱会令人沉醉，虎啸山不知不觉睡着了。

余小叶被虎啸山一搅和，睡不着了。余小叶，你曾经是那么喜欢虎跑村，怎么会又喜欢上虎啸山这个小屁孩呢？是见异思迁吗？是一见钟情吗？余小叶，你冷静些，再冷静些，别以为虎啸山与你有了一夜之情，那是露水，草尖上的露水，别看它晶莹透明，别看它纯洁无瑕，它见不得日头，经不得风吹，请不要去碰，连望一眼也不要！余小叶，你与虎家的恩怨结束了，也应该结束了，也必须结束了，开始你的新生活吧！开启你的新人生吧！余小叶的脑袋一团乱麻，撕不开，抽不出，理还乱。

余小叶有了尿意，渐渐的浓了，憋不住了。出租屋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大小便都要去公共卫生间，余小叶拉亮点灯，匆匆忙忙地拉开门，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滚了进来，几乎碰到了腿上。余小叶被吓了一跳，厉声喝问，谁？

虎啸山被惊醒，揉了揉眼睛说，我。

余小叶见是虎啸山，放松了许多，冷冷地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虎啸山说，我没地方去。

余小叶说，这不关我的事，快滚！

虎啸山说，我不滚，我就在这儿！

余小叶说，无赖！

虎啸山说，哎，对了，我就是一个无赖，这回就赖上你了，赖你一辈子！

余小叶压低声音吼道，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