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太晚了啊……”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黑色的潮水,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跟着灭了。
杀鸡儆猴。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就是那只用来祭旗的鸡。
“去告诉那个九弟。”周王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他……是对的。”
他停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
“但是,也告诉他!”
“我陆瑾,是大雍的皇子,先帝的儿子!”
“绝不会像个犯人一样,被你们这群狗贼,押回京城!”
话音刚落,他“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那柄跟了他一辈子的佩剑。
剑光一闪。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周王陆瑾反手一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了三十年的土地,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用力一拉。
一腔热血,洒在了冰冷的城墙上。
老王爷的身子,直挺挺地,从高墙上栽了下去。
那双到死都圆睁着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周王陆瑾自刎于王府高墙之上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一夜之间刮遍了整个大雍。
所有接到消息的藩王,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手脚冰冷。
他们总算明白了。
京城里那位新皇和他的好母后,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这是真的要一个个收拾干净啊。
辽东,辽王府。
当周王自刎的噩耗传来时,议事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殿下……”
牛永利的声音都在发飘,带着哭腔,“周王……周王他……他死了啊!”
“您……您那道檄文,本意是好的,可……可是这……这不是把周王给害死了吗!”
“这下完了!其他的王爷,肯定都被吓破了胆!他们哪还敢响应咱们,怕是躲咱们都来不及啊!”
他身后的一众文武,个个面如土色。
完了。
周王的死,像一盆冰水,把大伙心里刚燃起来的那点火苗子,“刺啦”一下,全给浇灭了。
殿下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败得一塌糊涂。
然而,陆准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