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牛永利在那嚎,也不说话。
等牛永利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
“吓破了胆?”
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那弧度,看得人心里发寒。
“很好。”
“本王,就是要他们怕。”
“人嘛,有时候只有怕到了极点,才会生出点别的念想来。”
众人全愣住了,没听懂。
只听陆准用一种近乎于谈论天气的平淡口吻,继续说道。
“周王是个蠢货。”
“空顶着个皇长子的名头,却没长与之匹配的脑子和胆子。”
“只会抱着那点可笑的尊严,在原地等死。”
“他的死,与本王何干?”
“是他自己的懦弱无能,害死了他自己。”
“不过嘛,他这死,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陆准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棋手看待棋子的眼神。
“他的死,像个巴掌狠狠抽在了宛妃和新皇的脸上,也抽在了天下人脸上,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对母子的嘴脸。”
“他的死,更像是一口警钟,用他的人头给天下所有藩王,敲响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不反,就得死。”
“现在,本王这封檄文,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借口了。”
“而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陆准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从脚底板冒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位王爷,简直……简直就不是个人。
天下苍生,皇室宗亲,在他眼里,好像都只是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棋子。
好在殿下爱民如子,雄才大略,不然他们就要跑路了。
就在辽东这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中。
千里之外的南方,广南之地。
这里,是襄王陆裕的封地。
与中原的富庶不同,广南多山林,气候湿热。
但也正因如此,此地盛产各种奇珍香料、名贵木材和宝石。
襄王陆裕,更是天下皆知的富贵闲人。
据说他的王府,修得比皇宫还阔气,连马厩里的马喝水,用的都是玉石槽。
此刻,这位富甲天下的王爷,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的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