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离开。
楚云霄站在原地,许久没动……身后的肿痛火辣辣地烧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处。他走到铜镜前,褪下绸裤。
镜中,臀腿上一片深红肿胀,戒尺印子交错重叠,有些地方已泛起紫砂。
他挖出药膏,一点点敷上。药膏清凉,缓解了灼痛,但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四师兄来了,今夜的行动,多了助力,也多了变数。
更重要的是——四师兄知道他受伤,知道他擅自动用内力,知道他……不听话。
这些,都会记在戒律堂的册子上。
等回山之后,一并清算。
陷阱
子时的云泽码头静得诡异。
白日里喧嚣的货船都熄了灯,只有几盏风灯在栈桥上摇晃,投下昏黄破碎的光。运河水面漆黑,偶尔有鱼跃起,溅起细碎水声。
楚云霄伏在仓库后墙的阴影里,一身夜行衣几乎融进夜色。身后的伤还在疼,戒尺留下的肿痛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牵拉感,但他呼吸平稳,眼神锐利如鹰。
四师兄林烬在他身侧三步外,同样黑衣蒙面,只有腰间乌木令牌被仔细收起。他朝楚云霄打了个手势——三息后行动。
楚云霄点头。
远处传来梆子声,子时整。
林烬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向前方仓库正门。几乎同时,正面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守卫被解决了。
就是现在。
楚云霄提气纵身,脚尖在墙砖破损处一点,轻飘飘翻上三丈高墙。动作时臀腿伤处一阵抽痛,他咬紧牙关,无声落地。
仓库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
他屏息凝神,内力缓缓流转——四师兄的药膏确有奇效,此刻运功虽仍有滞涩,但已无大碍。耳力全开,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运河的水声。
太安静了。
三百人被关押,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声响?
楚云霄心中一沉,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晃。微弱的火光映亮前方——仓库中区空空荡荡,只有几堆干草散落在地,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却不见半个人影。
中计了。
他转身就要撤,脚下却忽然一空。
“咔嚓——”
木板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楚云霄反应极快,提气欲跃,却感觉脚踝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猛地向下拉扯!
陷阱!
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光一闪斩向脚下——是铁链,拇指粗细,末端连着机簧。一剑斩下,火花四溅,铁链只留下一道白痕。
与此同时,仓库四周突然亮起火把。
十几道黑影从暗处现身,将楚云霄团团围住。这些人一身灰衣,面戴鬼脸面具,气息阴冷——是幽冥谷的人。
“楚指挥使,恭候多时了。”
一个声音从仓库二楼传来。楚云霄抬头,看见幽离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