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忘记这个的。
就像不会忘记现在,那种刀绞的、翻涌的、像是心脏被生生绞碎的心痛一样。
他的b级异能“过目不忘”就是这样的诅咒。
江与青站在赵安世身旁。她纯粹是为了要给病人留出个人空间,才把里面的残局交给何进处理。
她此刻不忍心地偏过头,再次问道:“你还有新的方案吗?”
“我熬了两个晚上,把我记忆里所有和他有关的细节回顾了一遍。”赵安世红着眼睛道,“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有胃口了。”
江与青轻声问道:“那你觉得,他的心理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安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要怎么界定这个心理问题的表现?”
江与青抱臂,斟酌着词句:“我想想……比如只考虑别人?”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赵安世的声音哽了一下,“就没见过他考虑过自己。”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赵安世再次走神,隔着房门竭力捕捉着里面的动静。
江与青叹气:“作为医生,我应该说作为家属要多关心病人。”
“但这是被所有人加了八百米厚滤镜的广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苦笑着摇头。
卧室里的呕吐声终于停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头。
何进沉默地推门而出,手里拎着装有呕吐物的垃圾桶。赵安世立刻上前,麻利地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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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刚刚吐过的人蜷缩在床上,手指死死揪住腹部的衣料,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别按。”何进快步上前,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那截细瘦的腰腹。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痉挛和内脏不自然的抽动。
何进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感受着掌下的抽搐渐渐平息,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连云舟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熬过了一场无声的折磨。
“要打营养剂吗?”连云舟小声问道。
“江医生还没说,您先歇会儿。”何进的声音放得极轻。
连云舟微微挣动了一下,试图摆脱腰腹间那只温热的手掌。但何进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稍稍加重了力道,仿佛这样就能将温度传递进这具总是太过冰冷的身体里。
入秋后,他身体根基被彻底毁损的问题都暴露了出来。这个人像是暖不起来一样,成天手脚冰凉。这几天吃不进饭,身体更像是不产热了一样冷。
何进低头凝视着床上人苍白的侧脸,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在心头蔓延。
为什么不想要吃东西呢?何进完全无法理解这一点。
那天的巴斯克蛋糕,还有后来赵安世变着花样买来的各式甜品,在连云舟实在咽不下去后,都是何进默默解决掉的。
何进觉得这些东西都太甜了,但还是很好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亲口说了想要吃的东西,为什么吃不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