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斯正在齐他下巴一样高的几棵银莲花之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突然他觉得有人从背后抓住了他并试图把他提起来。他转过头去,看到一只乌鸦咬住了他的衣领。他竭力想挣脱开,但还没有来得及,另一只乌鸦又赶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袜子,把他拖倒了。
如果尼尔斯·霍戈尔什立即呼喊救命的话,白雄鹅一定能够搭救他。但是,也许小男童认为他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对付两只乌鸦他不要任何人帮助。他又是脚踢又是拳打,但乌鸦们紧紧咬住他不放,不久他们就将他提到了空中。更糟糕的是,乌鸦们飞行时毫不留意,结果他的头撞到了一根树枝上。他的头受到猛烈的撞击,两眼发黑,转而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高高在空中了。他渐渐地恢复了知觉,起先他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看见的是什么。
接着,小男童看到太阳在空中冉冉升起,地毯上破洞和裂缝地方的玻璃镜子立刻发出红色和金色的光芒,这景象看上去光彩夺目、绮丽无比。小男童虽然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但是对不断变化着的美丽的彩色图案感到由衷的高兴。但乌鸦现在开始降落了,他立即发现,他身下是被翠绿的针叶树和光秃秃的褐色阔叶林覆盖的土地,那些破洞和裂缝原来是闪闪发光的海湾和小湖。
乌鸦们毫不理会他的大声呼喊,还是和原来一样快速向前飞去。不一会儿,其中的一只乌鸦扑打着翅膀示意说:“注意!危险!”接着,他们就一头扎进了一个杉树林里,穿过茂密的树枝,落在地上,把小男童放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杉树下,把他藏得严严实实,连游隼也发现不了他。
五十只乌鸦把他团团围住,用尖尖的嘴对着他,以防他逃跑。
“乌鸦们,应该让我知道你们把我抢到这里来的原因了吧。”他说。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大乌鸦就嘶哑着嗓子对他说:“住嘴!否则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很显然,乌鸦是会说到做到的,小男童无可奈何,只好服从。因此,他坐在那里,眼睁睁地望着乌鸦,乌鸦也望着他。
“我今天肯定落到了一帮十足的强盗手中。”他想。
就在这时,他听到大雁在他头顶上呼喊:
“你在哪儿?我在这儿。你在哪儿?我在这儿。”
他知道是昂考和其他大雁出来找他来了,但是还没有等他回答大雁们的呼叫,看上去是这帮强盗的头目的那只大乌鸦在他的耳边嘶哑着嗓门威胁说:“想想你的眼睛!”他除了保持沉默外,别无其他选择。
大雁们显然不知道他离他们这么近,他们正好偶然从这片树林飞过。他又听到他们呼叫了几次,后来就听不到了。
“好了,现在就看你自己的了,尼尔斯·霍戈尔什,”他自言自语道,“现在你必须证明你在这几个星期的野外生活中是否学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乌鸦发出了起飞的信号。很明显,乌鸦们还是想跟刚才一样,一只乌鸦叼着他的衣领,另一只乌鸦叼着他的袜子。小男童于是说:“难道你们中间就没有一个能背得动我吗?你们刚才叼着我飞,飞得很糟糕,把我折腾得够呛,我感到我都快让你们撕成碎片了。求求你们,让我骑在背上飞吧!我保证不从乌鸦的背上跳下去。”
“喔,你可不要以为我们会管你好受不好受。”乌鸦的头目说。但在这时,乌鸦群中最大的一只——那是只羽毛蓬乱、举止粗鲁的乌鸦,翅膀上还长了一根白色的羽毛——走上前来说:
“黑旋风,如果把大拇指儿完整无损地带回去,对我们大家都好。因此我来把他背回去。”
“如果你能背得动的话,迟钝儿,我不反对,”黑旋风说,“但一定不要把他弄丢了。”
小男童觉得他已经取得了较大的胜利,因此又高兴起来了。
“我是被这些乌鸦劫持来的,没有必要丧失勇气,”他思忖道。“我一定能够对付这些可怕的小东西。”
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森林和林地的上空飞行,但是森林的边缘也有一些教堂、村庄和小茅屋。在一个地方,他们看到了一座漂亮古老的庄园。它背靠森林,面对湖泊,红色的墙壁,尖尖的屋顶,庭院里植满了枫树,花园里长着大而茂密的茶蔗子。一只紫翅椋鸟站在风标顶部高声歌唱,每一声都传进了在梨树枝上鸟窝里孵蛋的鹏鸟耳朵里。
“我们有四个漂亮的小蛋,”椋鸟唱道,“我们满窝里都是优良、出色的好蛋。”
当椋鸟唱到第一千遍的时候,小男童正好随着乌鸦飞到这个庄园的上空,他把双手放到嘴上成圆筒形,然后大声喊道:“喜鹊会来抢走的!喜鹊会来抢走的!”
“是谁在吓唬我?”椋鸟一边问一边不安地扇动翅膀。
“是一个被乌鸦劫持的人在吓唬你!”小小男童说。
这一次乌鸦的头领没有试图制止他,反而,他和整群乌鸦都觉得很有趣,因此满意地喳喳叫了起来。
他们越是往内陆方向飞,那里的湖泊越大,岛屿和岬角也更多。在一个湖泊的岸边,有一只公鸭正在对一只母鸭献殷勤。
“我将终身忠于你。我将终身忠于你。”公鸭说。
“他对你的忠诚连夏天也过不了。”小男童喊道。
“你是谁?”公鸭问。
“我的名字叫被乌鸦偷走的人!”小男童答道。
吃午饭的时候,乌鸦们落到了一块牧场上。他们四处奔跑,为自己寻觅吃的食物,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给小男童弄点吃的东西。这时,迟钝儿嘴里衔着一段带着几个红果子的蔷薇枝飞到他们的头领那里。
“你吃吧,黑旋风,”他说,“这果子很好吃,很合你的口味。”而黑旋风却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