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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3页)

“您看来相当了解阿尔及利亚,先生。”

他回答说:

“是的,先生。我在那里呆了两年零四个月,去过三个地区。”

诺贝尔·德·瓦伦将莫雷尔的质询丢在一边,突然向他提了个有关当地风土人情的问题,他这还是从一军官那里得知。他说的是撒哈拉腹地那片酷热的不毛之地所存在的一个不同寻常的阿拉伯小共和国——姆扎布。

杜洛瓦曾两次到过姆扎布。他于是向大家谈起了这稀有小国的风土人情,说那里滴水如金;社会公务由全体居民承担;生意人非常注重信用,远远优于文明国家。

他高谈阔论。为了赢得众人的欢心,同时也借着酒劲,他把自己所在团队的奇闻趣事、阿拉伯人的作息特点及战斗中的一些惊险遭遇,略带夸张地说得天花乱坠。他甚至想出一些活灵活现的词句,把那一年到头烈日灼射、满目黄沙的不毛之地,着实大谈特谈了一把。

女士们的目光都已聚焦在他身上。瓦尔特夫人低声慢语地说道:“把你这些难能可贵的回忆写出来,可是一篇妙趣横生的文章。”瓦尔特这时候也抬起头来,从眼镜上方对这个年轻人认真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是他的习惯,每当他观察一个人时,目光总是从镜片的上方射出,而在观察仆人送来的菜肴时,那目光便从镜片的下方射出。

弗雷斯蒂埃马上借此机会说道:

“老板,有关这位乔治·杜洛瓦先生,我今天已和您谈过。我想让他当我的助手,替我搜查一点政治方面的资料,希望得到您的认可。自从马朗波走了之后,我一直为没有人搜集内幕消息而苦恼,报纸也因而受到损失。”

老头立刻显出一副庄严凝重的表情,索性摘掉眼镜,面对面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杜洛瓦,然后说道:

“杜洛瓦先生看来的确阅历颇深。如果他点头,可在明天午后三时来同我谈谈。这件事,我们到时候再谈。”

说完,他稍有停顿,然后又转过身对着杜洛瓦说道:

“你不妨立刻写出来,先给我们写一组有关阿尔及利亚的随笔。相关的回忆不要漏掉,但须把殖民化问题也加杂进去,就像我们大家刚才谈论的那样。这有着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我敢说,我们的读者肯定垂青这样的文章。因此要抓紧!议会即将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我必须在明天或后天就要拿到你第一篇文章,以此向读者提供导向。”

瓦尔特夫人平时对人对事一贯庄重认真而又不失其可爱,她的话因而总让人心里暖暖的。她这时补充一句:

“你的文章可采用这样吸引读者眼球的标题:《非洲服役散记》。诺贝尔先生,你意下如何?”

这位年事已高的诗人是大器晚成,他对后起之秀一向很是讨厌,甚至怀有畏惧心理。他冷冷地答了一句:

“好是好,不过后面的文章能否一脉想承?要做到这一点,可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这种相辅相成也就是音乐上所说的基调。”

弗雷斯蒂埃夫人以保护人和行家的身份,向杜洛瓦深深瞥了一眼,貌似在说:“别怕,你可以的。”德·马莱尔夫人则不时转过头来看他,使得耳朵下方的那个钻石耳坠不停地摇晃,好像这颗亮晶晶的水珠马上就要滴落下来似的。

小女孩脑袋向面前的碟子倾身过去,表情依然凝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就在此时,仆人正围着桌子,给客人们面前的蓝色酒杯斟上约翰内斯堡所产葡萄酒。弗雷斯蒂埃举起杯来向瓦尔特先生祝酒:“愿《法兰西生活报》永远蒸蒸日上!”

席间宾客都站了起来,向这位和蔼可亲的老板鞠躬致敬。杜洛瓦满腔意志,把杯内的酒一饮而尽。他感到,假使现在有一桶酒,他也能全部喝光。他甚至可以吃掉一头牛,杀死一头狮子。他觉得浑身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力气,满腔必胜的信念和无尽的希望。他感到自己此时此刻在这些人中已完全自如,他已在他们心中占有了自己的位置。他带着以往从未有过的把握,向举座看了看,并从坐下来以后头一回敢于向身旁的德·马莱尔夫人说了一句:

“夫人,您这副耳坠非常讨人喜欢,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耳坠。”

德·马莱尔夫人转过身来,笑着说道:

“把钻石仅用一根线挂在耳朵下方,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非常像是一滴露珠,是不是?”

杜洛瓦低声回应:

“真的很漂亮……但是,要不是戴在您身上,耳坠再好看也不会如此闪耀。”

刚说完,他不禁为自己的大胆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惟恐自己说了句蠢话。

德·马莱尔夫人向他瞥了一眼,表示谢意。这闪现的目光正是女性所特有的,它可以看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他转过头来,又与弗雷斯蒂埃夫人的目光相视以对。这目光仍旧是如此和蔼可亲,但他觉得似乎从中看到一身更为明显的欢愉之感,以及狡猾的谑戏和鼓励。

几位男士这时候都在说话,不仅声音响亮,而且指手划脚。他们在谈论目前处在商讨阶段的地下铁道宏伟工程。这个话题一直持续到吃完甜食才结束,因为一谈到巴黎交通的不能令人满意的地方,每个人都对有轨电车的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公共马车所带来的烦恼和出租马车车夫的对待客人的不雅不停发牢骚。

接下来是喝咖啡,大家于是离开餐厅。杜洛瓦此刻开了个玩笑,把胳臂向小姑娘伸了过去,没料到小姑娘却严肃地向他道了一声谢,然后踮起脚尖,把手放到她这位邻座的胳臂上。

走进客厅后,杜洛瓦又一次感到像是走进一间花房一样。客厅四角摆着枝繁叶茂的高大棕榈树,其笔直的躯干一直伸到房顶,宽阔的叶子则像喷泉一样向周围散落。

壁炉两边各立着一颗十分粗壮的橡胶树,长长的深绿色叶片层层叠叠。钢琴上也放了两盆盆景,里面各有一棵外观呈圆形的不知名小树。树上花朵密布,一株为粉色,一株为白色。若实若虚的模样,看上去非常像人工制作的,因为太好看,反而使人感觉看到了假象似的。

客厅里空气怡人,并隐约飘着一缕缕沁人心脾、言语难以形容的暗香。

冷静沉稳的杜洛瓦,于是将这个房间认真打量了一下。房间面积不大,除上述花草外,没有什么另类的陈设和亮丽的色彩吸引客人的目光。但呆在这里却可使人心中顿然涌现一种悠闲自得、安然舒服的感觉;你好像置身于一娇柔的天地中,不仅沁人心脾,整个躯体也像是受到某种爱抚一般。

墙壁挂着灰色的帷幔,上面用丝线绣着一朵朵蜜蜂般大小的黄花。因为时间已久远,帷幔已经褪色了。

门帘是用淡青色军用呢做的,上面用红丝线绣了若干朵石竹花,一直垂到地上。各种各样的座椅,有大有小,散布于房内各个地方。不论是长椅,大小扶手椅,还是用软垫做的圆墩或一般木凳,全都覆盖一层座套。这些座套,有的是丝绸织物,用的是路易十六时代的款式;有的则是产自乌特勒支的华贵天鹅绒,在乳白色绒面上印着石榴红图案。

“想喝咖啡吗,杜洛瓦先生?”

弗雷斯蒂埃夫人此刻给他端来满满一杯咖啡,嘴角自始至终挂着一丝和蔼可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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