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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帅克的布杰约维采的远征(第9页)

大队长思考了不一会儿,就作出了这样的结论:一个打算返回自己的团队,但为此想出了这一整套循环旅行的人,乃是人类最糟糕的堕落的征兆。他向办公室打字员口授一封公函,函中略去了所有公函的程式:布杰约维采九十一团团部公鉴:

随函送来贵团步兵约瑟夫·帅克一名,我皮塞克县属普津姆宪兵分队据该步兵的表现,曾以潜逃犯嫌疑将其扣留。彼称现正赶往自己的团队。彼人身材矮胖,五官端正,瞳为蓝色,无其他明显特征。随函附上附件D壹号,系我大队为彼垫付之伙食费,请转呈国防部并希望开具接受彼之收据一张。另奉附件C壹号,系彼被扣留时随身所带之官方分发物件的清单,亦请开具收据一张,为荷!

帅克轻快地走完了从皮塞克到布杰约维采的一段火车旅程。一个年青宪兵负责护送他,他是刚当上宪兵的新手,一路上是眼睛都不眨地紧盯着帅克,生怕帅克会逃跑。

他俩在路上关于一些问题争论不休,已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兵营。

卢卡什上尉已在营里值了两天班。他坐在值班室的办公桌前,压根未料到会有人将帅克连同押解公函一起给他带了进来。

“报告,上尉长官,我又到这里来了。”帅克一边说一边庄重地敬礼。

当时柯恰特科军士一直在场,目睹这一幕情景的他后来对人这样描绘说,帅克报告完之后,卢卡什上尉就跳起身来,抱着自己的脑袋,头朝后倒在了柯恰特科身上。当人们把他抢救过来之后,帅克还一直在那里举着手敬礼,并反复说:“报告,上尉长官,我又在这里了。”卢卡什上尉脸白得像张纸,他颤抖着在关于帅克的公函上签了字,接着吩咐大家都退出去,他对押送宪兵说,还是让他自己和帅克单独关在办公室里为好。

帅克和卢卡什上尉使劲地瞅着对方。

上尉用一种相当悲怆、绝望的神情瞪着帅克,但帅克却温柔多情地看着上尉,看上去就像上尉是他失而复得的情人一样。

办公室安静得像座教堂,走廊上都能听到有人来回踱步的声音,根据声音判断,那是一个勤奋的一年制志愿兵因感冒所以留在营里没出操。从他的嗓音里能听出来,他用鼻音在吟诵着他已熟记的什么,比如皇室成员巡视要塞时怎样接待之类的军队掌故。下面这段话就很清晰地从门外传了进来:“皇室一旦在要塞附近出现,所有碉堡和要塞须立刻鸣炮致敬,指挥官则手持指挥刀骑马上前恭迎,然后再赶上前去带路。”

“你给我闭嘴!”上尉朝走廊大吼一声,“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你如果发烧不舒服,那就到屋里去躺着!”

勤奋用功的一年制志愿兵慢慢走远了,从走廊的尽头还传来他那带鼻音的吟诵声,仿佛轻轻的回声一般:“司令官敬礼,同时,继续鸣放排炮,如此重复三遍,皇室即从车上下来。”

上尉和帅克依旧彼此无言四目相对,卢卡什上尉终于用辛辣的讽刺口吻说:“非常欢迎你来布杰约维采,帅克!该被绞死的人绝不会被淹死。他们已经出具了一张逮捕你的拘票。明天你就会被带到团部禁闭室去的。我也懒得跟你生气了。我跟你受尽了折磨。我的耐心都快爆裂了。一想到怎么和你这样的白痴一起过那么久……”

上尉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不行,这太恐怖了!我现在都奇怪我自己为什么没毙了你。毙了你又怎样?什么事都没有。我还能获得解放,你知道吗?”

“报告上尉长官,我完全明白。”

“你瞧,这不又开始耍你那一套愚蠢到家的把戏了吗,帅克,否则真的非完蛋不可!现在得好好治治你了。你发疯过了头,是没个尽头,这次你该倒霉啦!”

卢卡什上尉搓着自己的双手说:“帅克,这次你可真没救了!”他回到自己的桌前,在一小块纸上写了几行字,叫来办公室门前的几个值日兵,让他们拿着便条,把帅克交给禁闭室的看守长。

他们带走了帅克,穿过兵营的广场,上尉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活心情看着看守长打开挂有“团禁闭室”黑底黄牌的门,看着帅克在这扇门里消失,不久看守长独自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天谢地,”上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大声嚷道,“他到底到了那边了。”

施罗德上校带着慈祥的笑容还倾听了坐在他对面的斯比罗大尉挥拳捶桌子仿佛跟谁吵架似的东拉西扯瞎扯一气,谁也没听懂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坐在施罗德旁边的一位年轻军官为了能让上校听清楚他的高见,并对他的坚定刚强的军人气概留下好感,于是他大声对他旁边的人说:“该把那些痨病鬼送到前方去,这对他们有益处;再说,损失点废物总比损失身体结实的强。”

上校笑了笑,但是他突然皱起眉来,转过身来对文策尔少校说:“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卢卡什上尉老是躲得离我们远远的?自从他到差后,一次也没跟咱们一块玩过。”

“他在做诗呢,”扎格纳大尉讽刺地说,“他刚到这里不久,就迷上了在剧院里碰到的工程师史瑞特夫人。”

上校阴郁地盯着前方说:“听说他会演唱‘滑稽小曲’。”

“他在士官学校里就唱得一手动人的滑稽歌曲,逗得我们开怀大笑,”扎格纳大尉回答说,“他说的笑话,听上去还真有意思。但他为什么不肯到我们这里来,我也弄不清楚。”

上校难过地摇了摇头:“现在军官与军官间已经没有当年的那种交情了。我还记得,以前每个军官都想让大家开心。记得有一回,一个叫达克尔的上尉脱得一丝不挂,躺在地板上,将一条鲱鱼的尾巴塞在自己的屁股缝里,给我们扮演美人鱼公主玩。还有一个叫谢斯纳尔的中尉会扇耳朵、学马和猫叫、学丸花蜂叫。我还记得斯柯达大尉说,只要我们高兴,他就带姑娘们到军官俱乐部来。他曾经把三姐妹训练得像狗一样。他把她们往桌上一放,她们就按他的指挥棒活动起来,在我们面前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脱个精光。他那根小小的指挥棒是一名乐队指挥送给他的。他和她们在沙发上胡闹些什么呀!有一次,他让人端来一大盆温水放在屋子的中间,让我们一个接一个跟这些个姑娘们一块洗澡,他就为我们照相。”

施罗德上校美滋滋地陶醉在这段回忆中,他笑了。

“你知道,我们在澡盆里玩得有多快活,”他接着说,还令人恶心地舔嘴咂舌,在圈椅里来回摇晃,“可现在呢?有什么好玩的?连那位滑稽歌手都见不着了。而今,一些年轻的低级军官喝起酒来丝毫不像个男子汉,甚至可以说是不会喝酒。没喝到十二点,五个军官就醉得人事不省,倒在桌子底下去了。当年,我们讲究一喝就喝他个两天两夜,而且我们是越喝越清醒。尽管我们是啤酒、葡萄酒和烈性甜酒轮流着喝。现在已经谈不上有什么真正的军人气魄、尚武精神了。鬼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一张嘴没一点幽默俏皮劲,全是些无休止的瞎扯淡。不信你听听坐在桌子那头的人是如何谈论美国的吧!”

施罗德上校叹了一口气:“这是预备役军官们的胡说八道。真是腻烦死了。这种人昨天还在哪个银行里抄抄写写,或者在哪个小铺子里当伙计,包装商品,卖香烟、香料、糖果和皮鞋油,或者在哪个学校里对小孩们讲饿狼出林的故事,今天就自认为能跟正规军军官平起平坐,自认他们什么都做得来,什么都要管,处处都想插一手。但像卢卡什上尉这样的正规的上尉军官又偏偏不到我们中间来。”

施罗德上校心情有些难受地回家了。早上醒来,他的情绪似乎更加糟糕,因为他在**读报时,在前线战报新闻一栏中多次碰到这样一句话:“我军已转移到预先准备好的阵地。这是奥军的光荣时日,它跟在沙巴茨那些日子一模一样。”

早上十点钟,施罗德上校就是怀着这种心情来对帅克执行所谓的“末日审判”。他在帅克面前停住,定睛望着他。此刻,帅克的全副人格特征都集中表现在他那张宽阔而且堆满微笑的面庞上,两只大耳朵从大军帽底下露出来。他给人整个的印象是一个很平静和毫无任何犯罪感的人。他的眼睛在问:“请问,我做错了什么事吗?”他的眼睛在说:“请问,有什么事怪我吗?”

上校向团部文书简单地问了一句来概括他的观察:“是个白痴吧?”

这时候,上校看到那张善良的脸上嘴巴张开了。

“报告,上校长官,是个白痴。”帅克替文书回答道。

施罗德上校对副官摆头示意,把他叫到一边去。然后又叫来团部文书,他们一起翻阅帅克的材料。

“啊哈!”施罗德上校说,“原来就是卢卡什上尉的勤务兵,就是他的报告上说起的、在塔博尔失踪了的那一个。依我看,军官先生们都得自己管教自己的勤务兵。卢卡什上尉先生既然为自己挑了这么个臭名昭著的白痴当勤务兵,那他就必须自作自受兜着走。反正他哪个地方都不去,有的是空闲。你们可曾看见他跟我们玩过吗?所以我这话说对了。他有充裕的时间来管教好他的这个勤务兵。”

施罗德上校走近帅克,看着他那张和善的脸说:“愚蠢的畜生,在禁闭室里蹲三天吧,三天后,再去卢卡什上尉那里报到。”

这样一来,卢卡什上尉大概也会感到莫大的释怀,因为施罗德上校把他叫去对他说:“上尉君,大概在一个礼拜之前,在你来到团队时,你向我提出申请要一名勤务兵,因为你的勤务兵在塔博尔车站失踪了。如今,因为你的勤务兵已经回来……”

“但是上校长官……”卢卡什上尉恳求道。

卢卡什上尉被这一决定击倒了,跌跌撞撞地从上校办公室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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