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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即学死(第2页)

而忧愁悲凄。

——贺拉斯

可是想这样达到目的实在是痴愚。人们走来走去,跑跑跳跳,对于死则全不提及。这自然很好。不过当死亡来的时候,或光临他自己,或光临他妻子朋友,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他们又会是怎样的哀痛绝望,捶胸顿足呢!你可曾见过如此沮丧,如此改变,如此昏乱的么?我们宜及早预防。至于那牲畜的浑噩,纵使寄居在一个清醒的人的头里(这自然是完全不可能的),我们付出的未免太昂贵了。如果是可以避免的敌人,我劝人借用怯懦的武器。无奈它是不可避免的,无论你是亡命的懦夫还是勇士,它一样要捉到你。

死带着同样轻捷的脚步

去追逐亡命之徒,

亦不爱惜他们的腰和背

——那抱头鼠窜的懦夫。

——贺拉斯

世上的甲铠,无论它怎样坚固,也不可能保护你,

任你怎样周密地戴钢与披铜,

死亦将从你的盔里把头颅拔去。

——普洛佩提乌斯

让我们学习站稳马步去抵抗它,和它奋斗吧!而且,为要先消除它对于我们的最大的优势,让我们取那与常人不同的途径吧!让我们别计较它那怪异的面孔,常常和它亲近、熟识,心目中让它比什么都占先吧,让我们时时刻刻把它的各种形式摆在我们的想象面前吧!或在坐骑的巅蹶,或在屋瓦的倾坠,或是一颗针最轻微的戳刺,让我们立刻反省:“好!即使是死又怎样呢?”于是挺直我们的身子,紧张我们的筋肉吧!在喜庆与盛宴中,让我们翻来覆去地高唱这句和歌,为我们自己壮胆,让我们不要任欢乐冲没我们,以至忘记了有时娱乐往往只是死的先声,忘记了它怎样常常在恫吓着要抓住我们。埃及人就这样做:他们在宴会中,在热闹达到最高点的当儿,忽命把一个解剖的尸体抬进来,对宾客作为一种警告。

每天都想象这是你最后的一天,

你不盼望的明天将越显得可欢恋。

——贺拉斯

死说不定在什么地方等候我们,让我们到处都等候它吧。预谋死即预谋自由。学会怎样去死的人便忘记怎样去做奴隶。认识死的方法可以解除我们一切奴役与束缚。对于那彻悟了丧失生命并不是灾害的人,生命便没有什么灾害。那可怜的马其顿国王被保尔·埃米尔所俘虏,他遣使去哀求埃米尔不要在他们凯旋班师的行旅中把他带上。保尔·埃米尔答道:“让他对自己哀求吧。”

真的,无论什么东西,如果自然不稍加援助,艺术与技巧很难进展。我天性并非忧郁,只是好梦想。从没有什么东西比死更常常占据我的想象的,即使在我年龄最**的时候。

在我的韶年滚着它的娱乐的春天。

——卡图卢斯

在闺秀群中,或在嬉游的时候,许多人以为我的灵魂在被某种妒忌或某种遥远的希望所困扰。实际上我正沉思着几天前某人骤然给热病和他的末日所袭击,当他离开一个同样的盛筵之后,他的头脑亦和我的一般充满着幻想、爱情和良辰,于是我提醒自己亦在同样危险的状况中。

时光一霎便流去了,

任你如何都叫不回来。

——卢克莱修

这思想并不比别的事情更能使我皱眉头。起初自然不能不受这些想象的戳刺。不过把它们在我们的头脑里翻来覆去,它们终究会变得滚瓜烂熟也是无疑的。要不然像我这样的人就会永远生活在恐怖与狂惑中,因为再没有人比我更不信任生命,没有人比我把它看得更短促的了。我一向(除了极少数的间歇)享受着的健康不能延长、疾病亦不能截短我的希望。我时刻都以为它可以是我最后的一刻,这就是我的无间歇的和歌:“改天可以做完的事今天就做完”。真的,机会和危险并不把我们和我们的末日接近多少;如果我们想想,除了这个意外,还有几千万个意外悬在我们的头上,且别提那些令我们最恐怖的灾祸,我们便知道无论是健康或发烧,在海上或在屋里,在和平或在战争中,它都是一样地贴近我们,没有谁比谁柔脆,也没有谁能够确定他的明天(塞内加)。

要完成我未死前应做的事,即使是一个钟头的工作,最悠长的光阴我也觉得太短。

前几天有人翻阅我的日记,找到一张记载我死后所想完成的事。我把实情告诉他:那天我离家大约一里路,当时我的身体强壮,思维健全,我就在那个地方急急忙忙把它写下来,因为我不能担保我可以安然回到家中。我不断地玩味我自己的思想,把它们揉成思绪,我差不多时刻都像我所做得到的那样收拾停当。死的意外莅临便不能教给我什么新鲜的东西。

我们要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穿着靴儿准备趱程,我们尤其要留神身后除了自己,与任何人都无涉。

不终朝的蜉蝣,

何必孜孜图谋?

——贺拉斯

用不着再添上什么我们已经够忙的了。有人悲哀,并不是因为他要死去了,而是因为死打断了他那美好的胜利的前程;另一个悲哀者则因为他在未嫁女或未把儿子的教育安排妥当之前便要离开;甲惋惜他要失去他妻子的伴随;乙则不忍失去他儿子的相依,人们都把这些当做人生的主要享乐。

我目前在这样的一个境地,多谢上帝,无论他什么时候高兴,我都可以离开,没有丝毫的怨艾,除了对生命,假如丧失生命的预期偶然压抑我的话。我四处都分清轕辅;我对人人,除了自己,通通预先告辞了一半。从来没有人准备抛弃这世界和斩断一切关系,比起我所计划履行的更充分,更坚决。醉死的死是最完美的死。

“哀哉哀哉!”他们说,“一刻的舛运便剥夺了我毕生聚敛的宝财。”

——卢克莱修

建筑家说:

工程中断了,高耸入云的筑台空留下来无人理会。

——维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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