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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引读者进入上流社会的精英圈子(第2页)

尊敬的教区长太太就这样安慰自己,她的女儿也不断长吁短叹;整整一个晚上母女们在一起翻看贵族人名录。

那次朝觐大典之后不久,蓓姬又获得另一份殊荣。斯泰因勋爵夫人的马车在罗登·克劳利先生寓所门前停下,一名跟班把门敲得震天价响,大有把它砸倒下来之势,其实只是为了递两张名片进去:一张是斯泰因侯爵夫人的;另一张是冈特伯爵夫人的。即使这两张硬纸片有美丽的图画,或者绕了一百码比利时马林的名产花边(价值两百畿尼),蓓姬也不会把它们看得更加珍贵。蓓姬通常把来访者的名片放在客厅桌上一只瓷碗里,毫无疑问那两张名片一定摆在最显著的地位。上帝啊!天哪!才不过几个月以前,这个小妇人还为拿到可怜的沃辛顿·怀特太太和克雷肯伯里夫人的名片开心不已,并且一度也颇以此为荣,可见我们这位朋友有多天真——上帝啊!天哪!那两张朝廷命妇的新名片刚加入进来,另外两张遭冷落的立即被灰溜溜地压在一沓子的最底下,这也未免太快了。斯泰因!贝拉克尔斯,赫尔维林的琼斯!卡米洛的凯尔来昂!想必蓓姬和卜礼格斯在贵族人名录里找到那些显赫的姓氏后,早已把各家族谱系的所有支脉前前后后都查了个遍。

大约两小时后,斯泰因勋爵来访。他照例四下环顾,发现自己夫人和儿媳的名片已被蓓姬列为王牌,便淡然一笑;每当这个玩世不恭的老油子看到以任何一种幼稚的形态表现出来凡人的弱点时,总会这样似笑非笑。又了一会儿,蓓姬才从楼上来到他面前。每次这个小美人儿知道勋爵要来,总是把自己收拾得端庄瑰丽,头发纹丝儿不乱,手绢、围裙、披巾、纹皮家常便鞋等女用小物件一应俱全,保持某种自然、优雅的姿势坐在楼上,随时准备迎接客人。如果勋爵未约而来,她只能飞也似的回到自己屋里去,匆匆对镜检查一下仪容,然后重新下楼接待这位显贵。

她发现勋爵正盯着瓷碗里的名片看。弱点暴露了,不免有些脸红。

“谢谢您,”瑞蓓卡用法语称他先生,“府上的侯爵夫人和伯爵夫人刚来过。多承您的关照!我没能立刻下来,让您久等了——我在厨房里做布丁。”

“没关系。车到门前时,我从天井栅栏外面看见你了,”老勋爵说。

“什么也躲不过您的眼睛,”蓓姬恭维道。

“我看见的事可不像你说的那样,”他笑着说。“你是个人小鬼大的撒谎精!我听见你在楼上自己屋里,我敢肯定你在补妆;你该送些给我家的冈特夫人一些胭脂,她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后来卧室门打开,你就下来了。”

“您大驾光临寒舍,我当然得尽可能显得精神些,这也有罪?”罗登太太撒娇道,一边用手绢擦擦面颊,仿佛要证明她根本没搽胭脂,那上面纯属羞涩泛起的天然红晕。我知道有一种胭脂不会被手绢擦掉;还有一种即使脸上淌眼泪也没问题。

“是啊,”老勋爵把他妻子的名片拿在手中摆弄,“你一心要成为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你死活要我这可怜的老头儿把你引进上流社会。你在那儿维持不了多久,你这小傻瓜。你没有钱。”

“所以还得请您给我们找份差事,”蓓姬插言道,“越快越好。”

“你没有钱,你想跟那些有钱人比较,这明明是打肿脸充胖子。女人都是这样。其实人人使劲想得到的那些东西,根本没那么有价值。信不信由你!昨天我跟王上一起吃饭,我们吃的只是羊颈子炖萝卜。菜根有时比山珍海味香。你会有机会去冈特府的。我明白,你一天不去那,就一天不让我这老头儿安生。其实那儿远不如这里舒适。你去了准保会憋出病来。我早就受够了。你以为我妻子和蔼可亲?告诉你,她一天到晚像麦克佩斯夫人。你以为我的两房儿媳笑口常开?她们比李尔王的两个恶女儿好不到哪儿去。我从不敢在卧室里边睡觉。那儿的床就像圣彼得大教堂祭坛上方的龛室,墙上还挂着令我害怕的画像。在更衣室里有一张小铜床,铺一条鬃毛垫子,我就在那儿睡,简直像个修道的隐士。知道吗?下星期你将被邀请去冈特府吃饭。不过记得要提防女人,”最后那句话他是用法语说的,“你得多留点儿神,千万要顶住!那些女人会欺负你的!”斯泰因勋爵向来沉默寡言,这番话可算长篇大论了,而且那天他已经在别处为蓓姬说过话。

卜礼格斯在隔壁房间里做活计,听到侯爵把女人说得如此不堪,不禁抬起头来发出长叹一声。

“你该把那条该死的牧羊犬撵走,”斯泰因勋爵扭过头去对蓓姬怒目而视,“不然我非毒死它不可。”

“我总是分一些食物出来喂狗,”瑞蓓卡狡黠地笑道。她明白勋爵讨厌卜礼格斯,认为后者碍事,妨碍了他跟漂亮的中校太太单独相处。看着勋爵无名发火,罗登太太偷着乐了一阵后,对她的崇拜者发了善心;把卜礼格斯叫来,她说了一通天气真好等等,然后请她带小罗迪出去散散步。

“我不能把她撵走,”蓓姬稍事停顿后,眼里噙满泪水,万般无奈地说,说完就扭过脸去。

“你是不是欠她的工钱?”勋爵猜想。

“比这更糟,”蓓姬眼睛瞧着地上回答道。“我把她的钱也花光了。”

“花光了她的钱?——那你干吗还留着她?”老贵族问。

“只有男人才干得出来那种事,”蓓姬痛心地回答说。“我们可没那么坏。去年我们走投无路时,她把全部积蓄都借给了我们。除非我们彻底破产她是不会离开的——这一天看来也不远了,——或者我能还清欠她的钱。”

“遭天遣的,总共欠她多少钱?”勋爵咬牙切齿地问。

蓓姬一想,对他来说左右只是九牛一毛,便说了一个数目,这不只是她欠卜礼格斯小姐的金额,而是将近那个数目的两倍。

斯泰因勋爵听了以后,发出另一句短暂的忿詈,瑞蓓卡把头垂得更低,并且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这样做。我不敢告诉我的丈夫,他要是知道实情,非杀了我不可。所以我一直瞒着所有的人,除了您——那也是因为给您逼急了。啊,我该怎么办呢,斯泰因勋爵。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斯泰因没有说话,一会儿用手指在桌上弹出鼓点,一会儿咬自己的指甲。最后把帽子往头上一扣,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瑞蓓卡始终保持着这副可怜相,直至临街的门砰的一声在勋爵背后给关上,他的马车离开柯曾街,这小妇人才站起来,眼睛里闪现着奇特至极的表情:洋洋得意之中包含几分恶作剧的淘气。她手里做那件永远完不了的编织活时,突然放声大笑。后来她又坐到钢琴旁,随意弹出一串热烈欢快的曲调,引得窗外的路人驻足谛听她指尖流出的动人妙音。

当晚,小妇人收到两封从冈特府送来的信封是斯泰因勋爵和夫人下周五在冈特府宴客的请柬;另外一封是由斯泰因勋爵签字的一张灰色纸条,指定到伦巴第街琼斯、布朗与罗宾逊银行提款。

夜里罗登听见蓓姬两次笑出声来。据她解释,她只是想到要去冈特府作客,面对那些勋爵夫人们,就乐不可支。实际上她考虑的是一大堆其他的事情。是不是要把欠老卜礼格斯的钱还了,然后辞退她?是不是要把欠雷格尔斯的账全部付清,给他一个惊喜?她靠在枕头上把这些问题一一想了个遍,第二天上午,趁罗登上俱乐部打发时间的当儿,克劳利太太穿着简单、垂下面纱雇了一辆街车前往市中心,到琼斯、布朗与罗宾逊银行。进门后,她向坐在柜内的一名职员出示那张灰色票据;对方问她想怎样付法。

她斯斯文文地说要一百五十镑小票面纸币,其余打一张本票。然后她步行穿过圣保罗教堂陵园路,在那儿买了一件最贵、最体面的黑绸长袍给卜礼格斯,回到家里送给头脑简单的老小姐,同时附上一个吻和不少好话。

之后罗登太太走到雷格尔斯家去,亲切地询问他家孩子们的近况,并且付给他五十镑抵账。接下来又去找平日租车的老板,也付给他数额相近的一笔钱。

“希望你能记住这回教训,斯培文,”她说,“上次就因为我自己的车没备好,皮特爵士只得让我们四个人全挤在他的一辆车里去见国王。到下一个王室接见日,这样的事可千万不能再发生。”

蓓姬暗示的是上次进宫那天的一点“小摩擦”。差点儿导致中校不得不雇一辆街车去见君主,那就太没有面子了。

方方面面的事项一一打点完毕以后,蓓姬到楼上去拿出前面曾经提过的好多年前爱米莉亚送给她的那只藏着一些有用和值钱的东西的匣子;把琼斯、布朗与罗宾逊银行那名职员交给她的本票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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