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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焦斯逃难战争结束(第3页)

不过对她们来说胜败并不重要,她们唯一惦念的只是所爱之人是否平安。爱米莉亚知道打了胜仗,反倒变得比原来更加紧张。她但愿即刻就到军队里去,所以含泪恳求兄长送她前往。她的担心和恐惧发展到了失控的边缘;可怜的姑娘已有好几个小时一直陷于僵直状态,现在又不停地说胡话,歇斯底里一般满屋子乱跑——惹人心痛。在十五英里外杀得天昏地暗的战场上,无数勇士经过殊死搏斗之后再没站起来,多少伤员在痛苦中拼命挣扎;然而没有哪个勇士忍受的苦楚会比这个可怜、无辜的战争受害者更厉害。焦斯实在看不下去她如此难受。他让少校的胖太太照看他的妹妹,自己再次下楼来到台阶旁,聚在那儿议论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大家,都在等待最近的消息。

天亮了,他们还站在那儿,而最新消息也陆陆续续从前线带进城来。四轮大车和长长的双轮乡下板车载着伤员源源不断;车帮里不时传出凄厉的呻吟,形容憔悴的伤员躺在干草上以沉郁的目光向外张望。焦斯·塞德立怀着一种痛苦的好奇心注视其中的一辆,车中人的哼哼之声凄凄至极,辛苦的乏马简直拉不动车。

“停车!停车!”一个微弱的声音,那辆车在塞德立先生的寓所对面。

“那是乔治,我认得出他!”爱米莉亚冲到阳台上,披头散发,面无人色。不过,她还是认错了,那不是乔治,但也差不太多,因为那人带来了关于乔治的消息。

那是可怜的汤姆·斯塔布尔,二十四小时以前他举着团旗行军离开布鲁塞尔,在战场上非常勇敢地护卫着这面旗帜。战役中,一名法国轻骑兵用长矛刺中了年轻少尉的腿,当他倒下的时候仍牢牢地护住团旗。战役结束后,他给抬上一辆板车送回布鲁塞尔。

“塞德立先生,塞德立先生!”那小伙子虚弱地喊道。

焦斯几乎吓了一跳,便借声走过来。起初他没认出他的人究竟是谁。

“我是应该在这里养伤的,”他说。“欧斯本——和——和铎炳是这么对我说的;请您给那个赶车的两枚拿破仑金币——我妈妈是不会要你的任何东西。”这小伙子在板车上发了好几个小时的烧,他的意识又回到几个月前才离开的他那牧师父亲的住宅,昏迷中他有时也能忘了自己的伤痛。

焦斯他们住在很大的房子里,住户也很老实,他们把那辆板车上的伤员全部接下来安置在各种各样的铺位上。少校太太在阳台上认出了小汤姆,赶紧和爱米莉亚一起下来。这两个女人听说昨天战斗结束时她们的丈夫都很好,那种心情是不难想象的。爱米莉亚几乎说不出话,只是高兴地搂住好朋友的脖子,和她紧紧相拥,然后满怀感激跪下来祈祷,向保佑她丈夫平安的上帝谢恩。

年轻的欧斯本太太原先一直处于迷失狂躁的状态,倘若延医服药,恐怕再高明的大夫也无济于事。现在她和奥多德太太整晚守候在创伤巨痛的年轻伤员身旁;爱米莉亚肩负着命运赋予的使命,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心事或像她曾经那样陷入个人的忧惧和不祥的预感中不可自拔。年轻的伤员严肃真诚地讲述了交兵那天的战局变化以及英勇的第——团我们那些朋友的壮烈行动。这个团伤亡惨重,失去了许多优秀的军官和士兵。副食军队进攻的时候,自己**的坐骑中了弹,大家都以为他完了,铎炳将补他的缺;最后回到原来的阵地,才发现少校坐在战马的尸体上从一只扁瓶子里灌酒提神。刺伤斯塔布尔少尉的那个法国轻骑兵,是被欧斯本上尉消灭的。听到这里,爱米莉亚顿时非常苍白,奥多德太太见状立刻让汤姆停止叙述。在战斗结束以后,铎炳上尉虽然自己也受了伤,最后还是他把少尉送到医院,嗣后又抱上这辆把他拉回布鲁塞尔的板车。正是铎炳上尉许诺给赶车的两枚金币,但坚持要他在城里找到塞德立先生的寓所并告诉欧斯本上尉太太,就说这一仗已经结束,她丈夫很健康,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的确,他是个好人,那个威廉·铎炳,”奥多德太太说,“尽管他老是嬉笑我。”

年轻的斯塔布尔对天发誓说,这样的军官军队里不会有第二个来。他称道这位上尉为人谦和,心地善良,在战场上临危不乱,真令人钦佩——总之对铎炳称赞不已。爱米莉亚对于这些话简直无动于衷;只有关于乔治的话题她才注意聆听;即使别人没有提到乔治,她满心想的也只是乔治。

爱米莉亚要照看伤员,又不时偷偷地感谢神灵护佑乔治逃过了劫难,所以这第二天她并不觉得太难熬就过去了。说实话,只要那个人好好儿的,什么攻守进退她都不放在心上。焦斯上街带回来的种种消息,她几乎一概不感兴趣,尽管这些消息足以使那位胆小的绅士以及当时在布鲁塞尔的其他好多人寝食难安。诚然,法国人是被打退了,但那是经过一场胜负难料的恶战才打退的,更何况法军可有一个师的力量呢。皇帝和他的主力还在利尼全歼了普鲁士人,现已终于有时间把力量放在对抗联军上。威灵顿公爵正向布鲁塞尔后撤,一场大战必将在离城不远的地方爆发,对有什么结果还不是很有把握。威灵顿公爵能够依靠的只有两万英军,德军都是凑数的民团,比利时人军心不一;公爵大人得凭这么点儿兵力抵抗在拿破仑指挥下入侵比利时的十五万法军!要知道这是拿破仑!无论什么样的名将帅才,哪一个能和他抗衡?

焦斯把全部情况想来想去,不禁浑身发颤。其他滞留布鲁塞尔的也都在想这样的事情,觉得头天的战斗仅仅是正在迫近的更大战役的序曲。跟皇帝较量的一支军队被打得惨败了。勉强能抵挡一阵的少量英军会战死在自己的阵地上,胜利的从他们尸体上跨过。迎王师的颂辞已经写好了,并由政府官员秘密开会讨论过了;临时的住所也都准备停当,三色旗和祝捷纪念章均已赶制出来,单等国王陛下驾到。

逃难潮并没有停下。能弄到车马的人家已经走了。六月十七日下午,焦斯造访瑞蓓卡住的旅馆,发现贝拉克尔斯家的大型自备车终于离开了院子。伯爵终究未被克劳利太太所难住,他不知用什么办法物色到了两匹马,这时候正在大路上奔根特而去。“人心所向的”路易同样正在那个城市里打点行装。

焦斯认为昨天的耽搁只是一次短暂的休息,他斥巨资买下的那两匹马总之会派上用场。接下来的一整天对他来说简直是难受承受。只要在布鲁塞尔与拿破仑之间还有活着的英国军队,就没有必要马上逃难;但他已把远在旅馆马厩中的马牵到自己寓所的院子里来,这样他随时都看得到,不致被人抢走。伊西多尔一直在院子里看守马厩,他已把马装上鞍子,随时准备出发。他迫不及待地盼着主人赶快动身。

瑞蓓卡头天受到那样的冷嘲热讽后,已不愿再看望她亲爱的爱米莉亚了。她把乔治递给她的那束花修了一下枝,换了花瓶里的水,拿出乔治写给她的信反复阅读。

“可怜的冤家,”她把那一小片纸拿在手中任意摆弄着,一边嘟囔,“拿给爱米莉亚读一读这纸片儿,必然会气死她!那个死心眼儿,何苦为这么档子事儿气得死去活来。为一个自命不凡的蠢男人——值得吗?!这花花公子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我那可怜的好罗登比他强多了。”接着她开始考虑,万一——万一她那可怜的好罗登有个危险,她该怎么办。现在想来,罗登把他的两匹马留给妻子,这一安排真是万无一失。

这一天内,克劳利太太目送贝拉克尔斯一家的离开的时候,不能说心中一点火气也没有;不过,她想起了伯爵夫人做了怎样的措施,于是也动手为自己做一点小小的针线活——把大部分首饰、票据和纸币已被她缝入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里。这样一来,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她都不用担心:如果有必要,可以逃难;或者留下来迎接胜利者,不论到来的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说不定那天夜里她梦见自己成了公爵夫人或元帅夫人呢——其时罗登正裹着斗篷冒雨露宿在圣约翰山,整天想的就是留在城内的小娇妻。

第二天是星期天,奥多德太太很高兴地看到,她照看的两个病人经过一宿休息后,身体和精神都有所恢复。她自己在爱米莉亚屋里的一张大圈椅上休憩,随时准备照顾她的小可怜女友或少尉,不论他们中哪一个需要她的帮助。到了第二天清晨,这个不知疲劳的女人回到由部队分配给她和少校住下的那所房子,并按节假日的规矩把自己打扮得干净整齐。她一个人待在丈夫曾睡觉的那间卧室里,他的睡帽还在枕头上,这时,大概已有好心篇祷告上达天庭,为忠勇的军人迈克尔·奥多德祈求平安。

她给那病人带去了祷告书,还有她那教长叔叔著名的布道集,每一个安息日她都要从中选读若干章节;或许其中的道理她不是特别了解,好多长而古奥的词还念不准,因为教长是位爱用长长的拉丁文词语,但她郑重其事地读得抑扬顿挫很认真,而且大体上还算正确。她想到从西印度群岛回到家乡途中,只要海上风平浪静,她的米克经常在船舱内倾听她读这些布道演说。她打算今天就恢复布道演说的活动,爱米莉亚和受伤的少尉充当教堂会众。这一天有两万座教堂在同一时间做同样的礼拜,读同样的经文,无数的英国人不分男女跪在地上祈求天父护佑。

在英国可听不见骚乱布鲁塞尔市内这一小群会众的祈祷声。就在奥多德太太用她洪亮的嗓音诵经时,滑铁卢的大炮开始轰鸣,这一回比两天前打断他们用餐的轰鸣声厉害多了。

焦斯听到那种怪吓人的声音,认为这样不尽地担惊受怕自己再也受不了,拿定主意马上走。他闯进安置伤员的病房,我们的三位教众在那里做祷告刚被炮声打断,不遇到焦斯来向他的妹妹激动地报怨。

“实在不能忍受,爱米,”他说;“我不愿再受这样的苦;你得马上跟我一起走。我已经弄来了一匹马——甭管我花了多少钱,——你立刻穿好衣服跟我离开这里,由伊西多尔骑马,你坐在他背后。”

“愿上帝饶恕我实话实说,塞德立先生,您是个胆小鬼,”奥多德太太把书放下。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爱米莉亚,快走,”前收税官不理会奥多德太太继续催促;“不管他会说什么。干吗要待在这儿等法国人来把咱们杀死?”

“难道你忘了还有第——团么,朋友,”受伤的小英雄斯塔布尔在病榻上开口指出;“您不会不管我吧,奥多德太太,是不是?”

“不会的,亲爱的,”少校太太说着走过去吻那小伙子。“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除非接到米克的命令,否则我不会离开。我挤在那位个儿大、胆儿小的先生后面加座上跟他合骑一匹马,一定会非常好看,你们说是不是?”

这一幅想象中的滑稽图景,把年轻的伤员逗得在**大笑,连爱米莉亚也也笑了起来。

“我可没说会带她走!”焦斯急得大声反驳。“我又不是要那个——那个爱尔兰娘们一起走,我是要你跟我走,爱米莉亚。我再问你一次你走不走啊?”

“丈夫不在身边,我不可能和你走的,约瑟哥哥?”爱米莉亚惊诧神情说,并且把自己的一只手伸向少校太太。焦斯的耐性已经完全没有了。

“那我只能自己走,再见吧。”他狂怒地冲她扬了扬拳头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次他真的下令出发离开了,随后到院子里跨上了马。奥多德太太听到两匹马出大门时蹄声得得,开窗向楼下望去,见孤独的焦斯沿街骑行,头戴滚金边军便帽的伊西多尔策马跟在他后头,便说了不少对塞德立先生大不敬的话。那两匹马已经有些时日没人拉出来遛了,不太好对付,在街上四处跳蹿。焦斯的骑术既不高明,胆儿也众所周知的小,他在鞍座上的样子够难看的。

“快看他,爱米莉亚,都快冲进人家窗户里去了。我以前还从没见过这样一头莽撞地闯进瓷器店的大公牛。”

焦斯主仆二人朝着通往根特的大路那个方向歪歪扭扭骑马慢行,不久消失在街道远处。奥多德太太还冲他们离开的方向狠狠挖苦了一下子,直至完全看不见两人的背影。

轰炸声响了整整一天,从早晨到日落,没有停过。直到炮轰突然停止,天已经完全黑了。

参战的人中有很多的是他的朋友,个个都是战场英雄。整整一天,当妇女们在十英里以外祷告上苍的时候,英国步兵英勇奋起迎战并英勇击退法国骑兵的轮番的进攻。在布鲁塞尔也能听到的法军大炮,把一行行英国步兵逐行轰倒;但是,烈士倒下了,幸存者坚定地顶上去继续战争。法国人几次三番发动的攻击都没有奏效,到傍晚时分,他们凶猛的进攻有所减弱。或许因为除了英国人他们还要对付其他敌军,或许他们准备孤注一掷。最后一次攻歼战开始了:皇帝的御林军纵队向圣约翰山挺进,希望把英国人一举赶出他们不惜代价死守了一天的高地。黑压压的纵队没有被来自英军阵地的炮火巨响吓倒,不顾死亡,依然奋勇向前,朝山上推进。他们眼看着就要登上山顶,这时纵队开始浩散动摇,似乎摇摇欲坠。接着他们无视强大的火力止步不前。英国军队这才冲出自己的阵地,于是皇帝的御林军转身逃跑。

在布鲁塞尔再也听不见炮声——英军已乘胜追击到几里地以外。黑暗降临了,笼罩了城市;爱米莉亚还在城里为乔治祈祷,而乔治脸朝下身险战场,已经死去,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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