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名利场上走一遭歌曲 > 第十一章 淳朴的乡居风情(第3页)

第十一章 淳朴的乡居风情(第3页)

克劳利小姐来到庄上没有多久,这位不失时机、寻欢作乐的伦敦老荒唐,也和前面描述的那些乡下土包子一样,被瑞蓓卡拉拢人心的手段迷得团团转。一天,老小姐像往常一样坐车出去兜风时,想到不如让“那个家庭小先生”随她去一趟马德伯里。在她们回来之前,瑞蓓卡已经让她心服:在这次短途旅游过程中,除了一直让老小姐感到轻松愉快外,还逗她开怀大笑达四次之多。

皮特爵士准备大办华筵,邀请附近所有的准男爵都来吃饭。

“什么?不让瑞蓓卡小姐坐正席?!”克劳利小姐向皮特爵士质问。“我的老弟,你以为我能与法德尔斯顿夫人谈什么育儿室,或者跟翟尔斯·沃普肖特爵士那样的老糊涂讨论打官司的事?我一定要瑞蓓卡小姐坐正席不可!如果席位不够,就让克劳利夫人留在楼上别下来。总之一定得请瑞蓓卡小姐!让我看,郡里唯一可以谈谈的人就是她!”

既然下达了这样一道必须办好的命令,家庭女教师瑞蓓卡小姐自然应邀在楼下与贵宾们一同入席。当哈德尔斯顿爵士郑重其事、礼仪周全地搀扶克劳利小姐走入餐厅,准备在她旁边坐下时,没想到老小姐尖声叫起来:“蓓姬·夏普!瑞蓓卡小姐!你过来坐在我身旁,跟我谈论些有趣儿的;让哈德尔斯顿爵士坐到沃普肖特夫人那边去。”

每次差不多的、相似的的宴席散去,晚会结束,马车把宾客送走后,意犹未尽的克劳利小姐会说:“蓓姬,到我梳妆室里去,咱俩把那帮家伙挨个儿骂一顿”——这一对老少朋友会关起门来把此项游戏玩得十分高兴。年迈的哈德尔斯顿爵士在餐桌上喘得厉害;翟尔斯·沃普肖特爵士喝汤时有发出很大响声的坏毛病,他的夫人则有左眼总是、一直地眨巴的毛病——这些现象、征召蓓姬都能夸张地表演得出神入化,她同样也不忘记讥讽那些乡居贵族当晚交谈的乏味话题:政治啦、战争啦、一年开庭四次的季审法院啦、有名的汉普郡猎狗赛跑等等。至于两位沃普肖特小姐的穿着和法德尔斯顿夫人有名的黄帽子,更是瑞蓓卡小姐无情嘲弄的对象,听得女财神高兴不已。

“我亲爱的,你绝对称得上我的一大trouvaille,”克劳利小姐说过很多次。“我希望你能去伦敦我家去,可是我对你不能像对可怜的卜礼格斯那样,我老是拿她开涮——不,不,你这鬼丫头太机伶了。弗金,你说对不对?”

弗金太太正在梳理克劳利小姐头顶上残留的不多的几根头发,她闻言把脸一扬道:

“依我看,这位小姐的确非常聪明。”她话中带刺,语调之尖酸刻薄委实比利刃更厉害。其实,弗金太太这点儿妒意很正常,世间一点也没有妒忌心的女人上哪儿找去?

自从把哈德尔斯顿·法德尔斯顿赶走后,克劳利小姐吩咐从此以后每天由罗登·克劳利搀扶她到餐厅,而蓓姬则拿着她的靠垫紧随在后面;或者由蓓姬搀扶她,罗登拿靠垫。

“咱们得紧挨一块儿,”她说。“这郡里除了咱们仨基督徒,剩下的全是野蛮人,我的宝贝。”

应该承认,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汉普郡的宗教开化程度只能说处于很低的水平。

仅仅,只有持有如此高人一等、与众不同的宗教观念外,正像前面已经谈到的那样,克劳利小姐还是一位非常固执的自由主义者,而且紧紧抓住机会以最坦白、直接的方式发表这样的见解。

“一个人的出身又算什么,我亲爱的?”她这样对瑞蓓卡说。“看看我的兄弟皮特;瞧瞧打亨利二世年代的时候起便在这一带扎根的哈德尔斯顿家族;再瞧瞧可怜的比尤特牧师;论资质和教养他们哪一个比得上你?不要说不能跟你比——他们甚至不能够比陪伴我的可怜虫、亲爱的卜礼格斯或者我的管家鲍尔斯。你,我的小可爱,可算得聪明绝顶的、无与伦比的人才——一件不折不扣的珍宝。你的头脑比半郡人的头脑加在一起还管用;要真是一分货能卖一分价的话,你应当成为公爵夫人——不,其实压根儿不该有什么公爵夫人;但你应当是至高无上的,我认为你,我的宝贝,无论哪方面都和我相差不多;而目——我亲爱的,你往炉火中添几块煤好么?你把我这件衣服拿去修一下好吗?你的手艺好极了!”这位老善人经常派一些差事给“哪方面都和她相当”的瑞蓓卡,包括裁缝针线活还有每晚给她念法文小说直至入睡。

一些老龄人的读者可能记得,当时社会上层人士被两件事搅得激动不已,借用报纸上的说法,那两件事够穿长袍的先生们繁忙的一阵。布伦伯爵的女儿和爵位继承人巴巴拉·菲策斯小姐随步兵少尉谢夫顿私奔,这是一件。另一件是:可怜的维尔·韦恩,一位直到四十岁为止一直保持良好名声并且已有一个人口众多之家的绅士,突然莫明其妙地离家出走,就为了跟一个行年六十有五的女演员鲁日蒙太太同居。

“那正是纳尔逊勋爵性格中最有光彩的一面,”克劳利小姐说。“他为一个女人可以无所不为。一个男人肯这么干的肯定坏不到哪儿去。我欣赏一切昏了头的说不清的婚姻。我最喜欢一位贵族男子娶一个磨工的女儿,弗洛尔代尔勋爵便是那样做的——当时把每个女人都气疯了。我希望能有个大人物和你一起私奔,亲爱的;我保证、相信你有足够的魅力。”

“乔装成两名驿车夫!哦,那一定够精彩的!”瑞蓓卡表示赞同。

“我还喜欢的是一个穷光蛋和一个富家女私奔。我就期待着罗登跟一位女子私奔。”

“跟富的还是跟穷的?”

“你这傻丫头!罗登穷得丁当响,除了我给他的之外连一个大子也没有。他欠了一身债——他一定要好好整顿自己的财务,争取在社会上站住脚。”

“他是不是很聪明?”瑞蓓卡问。

“你问他有没有头脑,我的宝贝?——除了他的马、他的团,还有打猎、赌博,他脑袋瓜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但他必须成功——他是个傻小子,浑得可爱。他有一条人命在身;另外,他不但害了人家的孩子,还开枪打穿受害者父亲的帽子,你知道吗?他在团里人缘非常之好;在沃蒂耶俱乐部和可可树咖啡馆,所有的年轻人都对着他的名字发誓。”

瑞蓓卡·瑞蓓卡小姐以前给她的好朋友写信,提到在克劳利庄的一次小型舞会上,克劳利上尉怎么第一次对她另眼相看。说来也奇怪,她在这方面的报道与事实有些不相符。在这以前,上尉已经有过多次对她表示欣赏。上尉在散步时碰到她就有十来次。上尉在走廊和过道里与她碰头、见面的次数恐怕有半百之多。瑞蓓卡小姐坐在钢琴前面自娱自乐,上尉黏黏糊糊地在一旁转悠一晚上少说也有二十次(准男爵夫人如今有病不下楼,任何人对她都不理不睬)。上尉甚至给她写过几回短简(如此锦绣文章还真难为这名提笔如移山的重骑兵搜肠肚一个一个字母拼写出来;不过,才能少的可怜与任何其他品质一样能获得女人的欢心)。可是当他把第一封短简信放入瑞蓓卡正在弹唱的歌谱时,那家庭小先生站起来注视、瞪着他的脸,做了个优美的手势抽出折成三角形的书信,把它看作一顶三角帽那样挥舞着向着她的崇拜者走过去,把书简扔进炉火,然后蹲得很低向他行了个屈膝礼,回到自己原先坐的地方,以从来没有过的高兴劲儿又唱开了。

“怎么回事?”饭后正在打盹儿的克劳利小姐问道;刚才音乐一度中断反而让她惊醒了。

“有个音走了调,”瑞蓓卡小姐笑个不停;罗登·克劳利听了气愤恼火又非常尴尬,窝了一肚子火。

比尤特·克劳利太太发现克劳利小姐对新来的家庭女教师显然很有好感,不但不妒忌,还殷勤邀请瑞蓓卡小姐上教区长家作客,甚至把罗登·克劳利——与她丈夫争夺老小姐五厘利公债的对头——也一起请来,这一着棋很有水准、能力!克劳利太太和她的小侄子非常和的来。上尉停止了打猎,放弃了法德尔斯顿府第里的种种宴会,也不与马德伯里兵站的军官们一起吃吃喝喝;他非常喜欢往克劳利牧师家中跑——克劳利小姐有时也去。对于瑞蓓卡小姐的两名学生,既然她们的妈妈有病,为什么跟老师待在一起?所以两个可爱的小女孩也常随瑞蓓卡小姐一起上叔叔婶婶家去玩。晚上,这群客人中的几位往往想跟着走回家。这里头不包括克劳利小姐——她还是喜欢坐自己的马车。然而上尉和瑞蓓卡小姐都热爱如画的风景,踏着月色在教区长的田野上漫步,然后跨进林苑口的小门,走过黑魃魃的树丛,顺着月色透过枝叶洒满路面的林荫道一直走到克劳利庄,这对他们二位确实是一种让人入迷的享受。

“哦——啊——我的妈呀——对,我也完全一样,瑞蓓卡小姐,”另一位热情的浪漫主义者附和道。“我抽雪茄您没意见吧,瑞蓓卡小姐?”

瑞蓓卡小姐最喜欢在户外闻到雪茄的烟味,她还试着抽过一次,那姿态真是好的没法说:她喷一小口烟,发出一声轻轻的尖叫,接着是哧哧的巧笑,然后把馥郁芬芳的雪茄还给上尉。上尉捻着小胡子马上猛吸起来,使燃着的一端在黑沉沉的树丛中闪起非常亮的红光,他连声赌咒赞叹:

“老天爷——哦,上帝——这是我这生抽过的最棒的雪茄,”他的才智与谈吐称得上同样出类拔萃,正合一名年富力强的重骑兵的身份。

老皮特爵士手握烟斗呷着啤酒正与约翰·霍罗克斯商量宰哪只羊,他从书房窗内顺眼看到了谈兴正浓的那一对儿,便带着恶毒的咒骂说,如果不是看在克劳利小姐面子上,他非揪住罗登的衣领把那浑小子赶出家门不可,这浑蛋真不是东西。

“他真的非常不像话,”霍罗克斯先生指出;“他的跟班弗雷瑟斯更加放肆,竟在女管家屋子里为了饭菜和麦芽酒大吵大闹,架子比爵爷还大。不过,依我看,瑞蓓卡小姐跟二少爷倒是旗鼓相当,皮特爵士,”他顿了一下后添上一句。

的确,她无论跟老子还是跟儿子都称得上旗鼓相当。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