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名利场上走一遭歌曲 > 第十一章 淳朴的乡居风情(第2页)

第十一章 淳朴的乡居风情(第2页)

下面是瑞蓓卡·瑞蓓卡小姐写给爱米莉亚·塞德立小姐的信——

我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给我亲爱的爱米莉亚联系了,因为我称之为“枯燥庄园”的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用作饲料的大头菜收成怎么样;一头养肥的乳猪重十三英石还是十四英石;用甜菜养育牲畜长得快不快——这些和你有什么相关?

自从我上次给你写信以来,每一天都跟它的前一天一样。早餐前陪皮特爵士(他总是拿着一柄草铲)一起散步;吃过早饭后在教室里上课(尚不说教得好不好);课后为皮特爵士代读代写有关讼事、租佃、煤矿、运河的各种资料(我成了他的秘书);午餐后听克劳利先生讲道或陪准男爵玩巴加门,无论用哪一种方式打发时间,爵士夫人都一样没什么情绪变化。近来她身体不好,于是有一位年轻的医生格劳伯常来庄上来看病,她反倒变得不那么精神不振了。依我看,亲爱的,年轻女子根本不必担心没人看得上自己。那位年轻的医生向你的一个朋友暗示,如果她希望成为格劳伯太太,将使格劳伯医生的诊所添加生气!我对这个鲁莽的家伙说,他的诊所装饰都已经足够好的了;似乎我生来只配做一个乡村医生的老婆似的,真是不可理解!格劳伯先生挨了这一顿抢白,回家颇觉不舒服,吃了一服退烧药,现已恢复。皮特爵士对我的做法大加称赞;要是他的小秘书给人挖走,他可能会感到遗憾的。我相信这老色鬼挺喜欢我,因为他对女人骨子里是贪得无厌。嫁人,我压根儿没考虑过这回事儿,更别说去嫁一个乡村医生!我又不是从未碰到过……不,不,谁也不会这么快便忘记我不想再提的那些往事。还是回过头来再说乏味庄园。

从某个时候开始这座庄园不再单调枯燥了。知道吗,亲爱的,克劳利小姐乘坐她的肥马华丽的车,带着肥胖的仆从和毛长脚短胖小狗来了。有钱的克劳利小姐,她的七万镑财产每年得到利息百分之五,她的两个弟弟崇拜的便是这样一个人,还不如说就是这样一笔钱。她看上去就像个随时可能中风的可怜虫,难怪她的弟弟总是为她担惊受怕。可惜你没有看到他们抢着给她服务的那股殷勤劲儿!“每次我回乡下来,”这位富于幽默感的女财主说,“总把我那个能说会道卜礼格斯小姐留在伦敦。总之这里有我的兄弟讨好我,亲爱的,瞧那一对儿多卖劲儿!”

她来到乡下,我们的庄园莫名其妙的一个月大门敞开,不知底细的还以为是沃尔坡尔老爵士死了又活过来了呢!庄上宴会不停断,出门动辄驷马高车,听差们都换上全新的鹅黄色制服,我们餐桌上多的是波尔多红葡萄酒和香槟,仿佛我们每天都喝这些似的。教室里点的是真正的蜡烛,炉火使我们觉的温暖如春。给准男爵夫人穿上的是她所有服装中最亮丽的豆绿色衣裳,我的学生则奉命脱去旧衣服,换上丝袜和薄纱连衫裙,那才像衣着时尚的准男爵小姐。昨天露梓板着脸、不高兴回到家里,一副疲惫的样子,原来她宠爱的宠物把她撞倒,踩坏了她最漂亮的一件紫色绸衣服。这件事若是发生在一个星期之前,皮特爵士狠狠的批她,还要打她一顿,罚她一个月只能喝淡水吃面包。而这次爵士只说了一句:“待你姑姑走了以后我再惩罚你,小姐,”然后哈哈大笑,完全不把它当作一回事。希望他的怒气在克劳利小姐离开之前便告消释。为露梓小姐着想,万事如意。没想到金钱还有这般消灾弥祸、平气败火的魔力,难怪人见人爱!

克劳利小姐与她的钱还有一种让人高兴的效力,这从克劳利两兄弟的举止上看得出来。我说的是准男爵和教区长两兄弟,并不是庄上本宅的两兄弟。前面那对兄弟每年互相仇恨,可是在圣诞节期间却变得关系密切、感情深厚。去年我写信告诉过你,那个让人痛恨的赛马迷教区长经常在教堂里指桑骂槐地冲我们发表愚蠢的布道演说,而皮特爵士则以鼾声大作来回敬。克劳利小姐来了以后,这类口头上的较量也就偃旗息鼓,庄上的人与教区长一家互相往来,彼此串门;牧师和准男爵在一起谈论养猪、偷猎和郡内的事务,气氛很是祥和,完全没有平日那种点点鸡毛蒜皮都能掀起轩然大波的好斗姿态。我认为一定是克劳利小姐不想听到他们吵架,并发誓如果他们惹她生气,她一定把财产遗赠给希罗普郡的克劳利。其实,希罗普郡的克劳利家如果是些聪明人,他们恐怕已经坐着数钱了。但希罗普郡的克劳利先生是一位教士,和他的汉普郡本家是同行。曾经有过一回,克劳利小姐因她的两个弟弟不听劝阻,一气之下跑到希罗普郡去了;可是那位教士固执守旧的道德观念,把克劳利小姐气的要冒烟了。我猜想他一定是在家里也讲经布道做祷告,老小姐才没有把扬言变成现实。

克劳利小姐一到庄上,我们的布道书便全都收起来,她很不喜欢皮特先生觉得自己还是去伦敦为好。相反,那个纨绔子弟——被叫做“胆包天”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克劳利上尉却亮相了,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好吧。

这位公子哥儿身材非常强壮高大。他有六英尺高,声若洪钟;言语中常带粗话,总是把佣人们支来使去忙的很,可他们还是把他奉若神明,因为他出手非常大方,仆从们一切都愿意为他干。上周有个执达吏带了一名下手从伦敦来拘捕上尉,差点儿丢了性命。庄上的守卫发现他们在林苑围墙边上探头探脑,让人怀疑,便把这两个人痛打一顿,浸入水中,并打算开枪把他们当偷猎者杀死,后来还是被准男爵阻止的。

我看得出,上尉从心里蔑视他的父亲,称之为老土,还有其他不胜枚举的雅号。他在女士中间声明狼藉。他把几匹出猎时骑的马带回家来,跟郡里的乡绅们交往甚密,随心所欲地请人来吃饭,而皮特爵士却害怕说一个不字,只怕得罪了克劳利小姐,担心在她中风去世时丢掉自己的一份遗产。要不要把上尉讨好我的话告诉你?我一定要说,这实在太妙了。一天夜里,我们庄上竟然想起要跳舞了;客人有哈德尔斯顿·法德尔斯顿爵士一家、翟尔斯·沃普肖特爵士和他的女儿们,此外还有多少人我也记不清。我听见他说:“嚄,那姑娘长得真不错!”他指的正是我;接着他还赏脸和我跳了两首曲子的乡村舞。他在那些青年乡绅中间可谓找到投合的人或环境,他们一起纵酒、打赌、骑马出游、谈论狩猎和枪法;但他认为乡下姑娘“真没劲”,我觉得这话不能说无道理。你真该看看她们打量我这个苦命人时眼神有多么轻蔑!她们跳舞的时候,我坐着郑重其事地弹钢琴。可是另一个晚上,上尉脸红红地离开餐厅来到客厅里,看到我在弹琴,便带着满嘴粗话大声嚷嚷,说这屋里就我舞跳得最棒,接着发了一个誓言,一定要从马德伯里请一批乐师来拉提琴伴舞。

“我来弹一首乡村舞曲,”比尤特·克劳利太太当即毛遂自荐说(她是个矮小、黑脸、缠头巾的老妇人,有点儿驼背,一双眼睛闪烁不定);当上尉和你那可怜的小瑞蓓卡一曲跳完时,你知道吗?她竟然对我的舞步表示称美赏识,使我即兴奋又不安!这样的事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自视甚高的比尤特·克劳利太太,堂堂逖普托甫伯爵的亲表妹,除了她的大姑子到乡下来的日子,平时从不屈尊去看望她的嫂子准男爵夫人。可怜的爵士夫人!这段时间庄上热热闹闹,她却大部分时间在楼上吃药丸。

比尤特太太猛然间对我赏识。“我亲爱的瑞蓓卡小姐,”她说,“您干吗不带您的学生到教区长住所来?她们的几个堂姐看到她俩一定非常高兴。”我知道她的意思。比尤特太太打算免费得到一名老师教她的女儿弹钢琴,可是克雷门蒂先生在契绥克并不是白教我们的。她在打什么算盘我看得明明白白,就像她向我和盘托出一样。但我会去的,因为我打算、决定广结善缘——一个可怜的家庭女教师,单身在外,人地生疏,舍此还有什么办法?教区长太太拚命讨好我,说我的学生学业大有进步,她以为这样无疑能使我动心。可笑乡下女人的头脑之简单!其实我的学生关我屁事!

最亲爱的爱米莉亚,人家说你送给我的印度薄纱和粉红色绸子衣服穿在我身上非常好看。如今它们已被我穿得很旧了;可是,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穷姑娘哪里能够衣着常新?你实在太幸福了!你只需坐车上一趟圣詹姆斯街,你要什么,亲爱的妈妈就会给你买什么,谁有这样的好福气?再见,最亲爱的小姑娘。

对你怀着挚爱的

瑞蓓卡

两位布莱克布鲁克小姐(海军将领布莱克布鲁克的女儿)身着来自伦敦名店的服装;当罗登上尉挑选我这么个穷教师做舞伴时,亲爱的,我希望你能看到这些名门千金脸上的表情!我把当时的情形画在这里。这便是她们的尊容。再见,再见!又及。

我们的机灵鬼瑞蓓卡一下子就把比尤特·克劳利太太耍的花招看透澈了,而牧师太太听瑞蓓卡小姐答应去拜访教区长住所后,还敦请神通广大的克劳利小姐在皮特爵士面前进行必要的斡旋。那位喜欢成人之美的老小姐自己平素爱好寻欢作乐,也喜欢看到她周围的人个个开开心心,所以极表认同,非常愿意促使她的两个兄弟抛弃旧的嫌隙,相亲相爱。于是说妥两家的孩子今后应成为朋友,而只要有快乐的和事佬在那里维持和平,这种友好关系定能会继续下去。

“你为什么邀请那个无赖罗登·克劳利来到咱家去吃饭?”教区长追问他的太太,那时他们两口子正走过林苑回家去。“我可不喜欢这家伙。他总是居高临下把咱们乡下人当黑蛮子对待。你怎么招待他都不讨好,只有给他喝我的黄封口葡萄酒,但是这酒每瓶就得花掉我十先令,希望他不得好死!另外,他的名声极坏:他是个赌棍;他是个酒鬼;他是个公子哥。他在决斗中杀过人;他欠债很多;他从我和我的家人手中夺走了克劳利小姐的大部分财产。沃克西说玛蒂尔达在遗嘱里,”说到这儿,教区长冲月亮扬了扬拳头,同时带着一声非常像咒骂的话用难过的心情补充道,“给了他五万;留下的可分的不超过三万镑。”

“她的日子只怕不会太长久了,”教区长太太说。“我和她吃饭时,她脸上通红通红的。我只能给她把身上的衣带松开。”

“她喝了七杯香槟,”牧师低声说道,“而且我哥哥招待我们的还是劣质香槟,简直是存心毒死人——你们妇道人家总是什么也不懂。”

“我们怎么知道,”比尤特·克劳利太太说。

“她在餐后喝樱桃白兰地,”牧师先生接着道,“还和咖啡一起喝橙香酒。即使喝一杯给我一张五英镑的钞票我也不干,那东西会引起胃灼热要我的命。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克劳利太太,她肯定已活不长了,凡是血肉之躯都受不了!我愿以五赔二打赌:玛蒂尔达不出一年就会呜呼哀哉。”

教区长和他的太太默默地走了一段时间,心里划算、谋化着这些非同小可的大问题,难免想到自己的债务,想到在上大学的儿子吉姆,在伍里治的儿子弗兰克,还有四个并不美丽的女儿,天可怜见,她们除了希望从姑姑遗产中分得一杯羹外,可以说全都一文不值。

“皮特总不能没有良心到把我的教士俸禄继承权也卖掉。而他的大儿子、那个循道宗窝囊废正削尖了脑袋想当国会议员,”克劳利先生沉默片时后又接着说。

“皮特·克劳利爵士一切事都做得出来,”教区长太太道。“咱们得想法迫使克劳利小姐承诺把这位置给詹姆斯。”

“皮特所有都能许诺,”做弟弟的说,“我父亲去世前他曾许诺帮我还大学里欠的债;他曾许诺在教区长住所旁新盖一座侧屋;他曾许诺把吉布租种的那块田和六英亩草场的产权给我——但是他许的愿实现了没有?偏偏玛蒂尔达又要把她的大部分财产交给皮特的小儿子、那个恶棍、赌徒、骗子手、杀人犯罗登·克劳利。我要说,这是违反基督教信仰的。老天有眼,事情就是这样!那条恶狗身上除了伪善什么样的劣根性都有,而他的哥哥更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嘘!我最亲爱的老公唉!咱们还在皮特爵士的地界上,”牧师太太赶紧连忙制止他。

“我就是要说:他坏透了,克劳利太太。你不用吓唬我,亲爱的。马克尔上尉不是他开枪打死的吗?多甫代尔小勋爵在可可树咖啡馆不是被他洗劫了吗?比尔·索姆斯对柴郡王牌的拳赛不是让他给搅黄,让我损失了四十镑吗?你知道这些都是他做的好事;对于女人问题上的事情,嗬,你在我自己的地方法官办公室里都听到了——”

“看在耶稣份上,克劳利先生,”牧师太太说,“我可不希望再听那些细节了。”

“而你却邀请这个坏蛋到自己家里去!”恼怒异常的教区长不肯罢休。“你是一群孩子的母亲,一个英国国教教士的妻子。别昏了头!”

“比尤特·克劳利,你是个蠢货,”教区长太太轻蔑地说。

“好吧,太太,就算我是蠢货;玛撒,我的确没有说我和你一样聪明,一直没说过。可是我不愿见罗登·克劳利,这事没商量。到时候我去哈德尔斯顿那儿看他的黑灵猩,一定不待在家里,克劳利太太。我要以五十镑赌兰斯洛特赢它,而且言行一致;我敢赌它赢任何一条英国狗。但我不希望见那个畜生罗登·克劳利。”

“克劳利先生,你总是这样,又喝多了,”他妻子说道。

第二天早晨,当教区长醒来要淡啤酒时,太太提醒他自己说过星期六要往访哈德尔斯顿·法德尔斯顿一事。牧师知道星期六晚上一定有酒局,于是便事先商定他可以在星期日早上快马加鞭赶回来主持教堂礼拜。由此可看到,克劳利教区的民众遇到他哥哥如此一位地主和他本人这样一位教区长,福分之大简直难以形容。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