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求我允许你们呆在阿蒂纳?……”凯拉邦一板一眼地问道。
“是的……允许……同意……因为没有您的同意,我是绝对不想……不想……”
“离开我们的,对吧?”
“哦!是暂时的……时间很短!……”范·密泰恩赶紧补充说,“我们太累了,布吕诺和我!我们更接受走海路到君士坦丁堡去。……对!……走海路……”
“走海路?”
“不错……凯拉邦朋友……唉!我知道您不喜欢海!……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反对您!……我非常明白任何海上航行都会使您不愉快!——因为我觉得您继续沿着海滨的路走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是我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而且……仔细看看,布吕诺都瘦了!……”
“哈!……布吕诺瘦了!”凯拉邦说道,显然没有转过头去看那个倒霉的仆人,他正在用手不停地指着自己消瘦的身体上飘动的衣服。
“所以,凯拉邦朋友,”范·密泰恩又说,“如果我们待在阿蒂纳村,就能够在有利的条件下回到欧洲去,请您不要过分报怨我们!……我再说一遍,我们会在君士坦丁堡和您见面……或者不如说是在斯居塔里,对……在斯居塔里。当年轻的朋友阿赫梅举行婚礼的时候,让人们等着的不只是我!”
范·密泰恩倾诉完自己的话后,他等待着凯拉邦大人的回答。这样一个合乎情理的建议,得到的会是简单的同意呢,还是怒气冲冲的斥责?
荷兰人低着头,不敢把眼睛抬起来看他可怕的同伴。
“范·密泰恩,”凯拉邦以一种很低沉的声调答道,“您的理由很具备挑战性质,因此使我震惊……”
“凯拉邦朋友!……”范·密泰恩喊道,这句话使他以为要发生什么暴力行为了。
“请您让我说完!”凯拉邦说道,“您完全应该想到这种分别真的使我感到痛心!我甚至要说,真的想不到一位和我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伙伴,会提出这种建议……”
“凯拉邦!”范·密泰恩叫道。
“哎!以安拉的名义起誓!就让我把话说完吧!”凯拉邦喊道,这种动作他无法控制。“不过,归根结底,您是自由的!您既不是我的亲人,也不是我的仆人!您只是我的朋友,而一位朋友什么都可以做的,哪怕是断绝建立了多少年的友情!”
“凯拉邦!……我亲爱的凯拉邦!……”范·密泰恩连声喊着,这样的责怪使他深受感动。
“您如果愿意,待在哪儿都行!”
说完这句话,凯拉邦大人就斜靠在他的角落里,一时间感到身边全是无关的路边人,或者是一同旅行的旅伴。
总之,如果说布吕诺对事态感到十分高兴的话,范·密泰恩还是为增加朋友的痛苦而觉得伤心。但是归根结底,他的计划成功了,而且认为没有道理取消他的建议,尽管他也许有过这个念头,何况还有布吕诺呢。
下一个难题就是金钱问题。要么在当地待一段时间,要么在其他条件下结束这次旅行由此借一笔款子,这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范·密泰恩在鹿特丹商行里有重要股份,马上就要存入君士坦丁堡银行,凯拉邦大人只要按照荷兰人给他的支票收回借出的款项就行了。
“凯拉邦朋友……”这种令人压抑的气氛稍有缓和,范·密泰恩接着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先生?”凯拉邦好像是在应付某个讨厌的人。
“到阿蒂纳的时候……”范·密泰恩又说道,“先生”这个字眼刺痛了他的心。
“好了,到了阿蒂纳,”凯拉邦答道,“我们就分手了!这已经说定了!”
“是的,当然……凯拉邦!”
确实,他不敢说:凯拉邦朋友!
“是的……当然……所以我要请您给我留一些钱……”
“钱!什么钱?……”
“一小笔钱……您可以收回……在君士坦丁堡银行……”
“一小笔钱?”
“您知道我起初没带钱……由于您非常慷慨地支付旅途的费用。”
“这些费用只跟我有关!”
“好吧!……我不想争辩……”
“我不会让你们花一镑,”凯拉邦答道,“一镑也不让!”
“我对您非常感激,”范·密泰恩回答说,“不过现在我连一个巴拉也没有,所以我不得不向您……”
“我拿什么借给您,”凯拉邦冷冷地答道,“我剩下的钱只够我自己的了!”
“可是……您会给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