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做晚饭的时候。霍森沃把椅子拉到取暖炉旁边,点燃煤气灯。跟以前一样,他看着那些爱看的消息,不去想他现在的处境。
第二天的情况更不好,他不知道能去哪里。他看了一上午报纸,却没有看到一样让他想看的事情。他还是要出去,心里却是十二分的不愿意。“去哪里呢?去哪里呢?”
“你别忘了把这个星期的生活费留给我。”嘉莉静静地说。
他们定好,他每个星期给她十二块钱的生活费。听到她这样说,他低着头掏出钱包。他又一次感到情况不妙。他现在只能出钱没有进账。
“上帝啊,”他心中想,“我必须想办法。”
他对嘉莉没有说话。她感觉到自己的要求使他不安。他可能快没有钱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她想,“啊,我没必要担心?”
霍森沃出门去了百老汇大街。他想去找个地方。但是不久,他去了格兰德旅馆,他对那里很了解。步行了二十个街区,他感到冷了。
“他想去理发室修个面。”他想。
于是,在修完面后,他就可以一直坐在那里。
但是不能总坐在那里,他早早就回了家,这几天一直这样,每一天他都痛心地感到必须出去寻找,可每一天厌恶、沮丧、羞辱又迫使他到旅馆的休息室去闲坐。
“我想今天就不出去了。”早餐时候他对嘉莉说。
“报纸上说雪会下的更大。”
“我叫的煤气还没有送来。”嘉莉说,她叫了一浦式耳的煤。
“我过去打听一下。”霍森沃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干家务,但他提出这一点是因为想到坐在家里,心里有点发虚。他虽然没有刻意往那方面去想,潜意识里却感到了这一点。
雪不停地下着,城里发生塞车。报纸上都是暴风雪的新闻,并用大号字体极力渲染穷人的苦楚。在全城煤价大涨。报纸造成的后果是引起了人们对寒冷、饥饿的普遍惶恐,所有人都觉得冬天可怕,虽然他们并没有亲身体会。
霍森沃坐在炉旁看报纸。他不去考虑工作的事情。暴风雪是如此可怕,什么也不能干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出去找工作了。他坐在炉旁,烘着他的双脚。
就在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想事情的时候,一个穿着讲究的人走过大厅,站住脚,盯着他看了一下,仿佛记起了什么,然后朝他走来。霍森沃认出他是卡吉尔,在芝加哥拥有一个同样名字的大马厩。霍森沃是嘉莉在艾弗里堂登台的那个晚上见过这个人。他现在立刻想起了那一次这个人带着太太和他握手的情景。
霍森沃很不好意思。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难堪的神情。
“是霍森沃吗?”卡吉尔说,现在想起来了,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认出他来,好避免这次见面。
“是的,”霍森沃说,“最近过的怎么样?”
“很好,”卡吉尔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住在这里吗?”
“不,”霍森沃说,“我在这里约了人。”
“我知道你离开了芝加哥。我还在想你过的如何呢。”
“噢,我现在住在纽约。”霍森沃回答,想马上离开。
“我想,你一定过的很好?”
“好极了。”“那样就好。”
他们面对面站着,非常尴尬。
“哦,我约了这里的一个朋友,我得先走了,再见。”
霍森沃点了一下头。
“真该死,”他喃喃地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早有预感会碰到这样的事的。”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现在才一点半。他很想知道现在该干吗。天气这么糟糕,他不想在外面。最后,他的双脚又湿又冷,他就坐上了街车。坐着街车去了另一条街,那条街都一样。他在这里下了车,往家的方向走,但地上的雪水真多。四处游**着无处可去真是遭罪,简直让人受不了。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停下等着回家的街车。这不是出门的日子,他要回家去。
嘉莉吃惊地看到他这么早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