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沉默无语了。
吴王派使者去求和七次,越王还是没有同意。
公元前473年十月,越王又攻打吴国。士兵四下逃跑,吴国人非常疲倦,不愿应战,,城门无人把守,于是越军很快进入吴国国都进行了大屠杀。
吴王率领大臣们逃跑,日夜逃奔了三天三夜,到达了秦馀杭山。吴王既苦闷又疲劳,眼睛看东西迷迷糊糊,走路遥遥晃晃,又饿又渴,看见那未煮熟的米就把它吃了,又趴在地上喝水,回过头来望着身旁的侍从说:“这东西叫什么?”
侍从回答说:“这叫生米。”
吴王说:“这就是公孙圣所说的‘不能吃到熟食’而‘仓皇地逃跑’啊。”
王孙骆说:“先饱吃一顿再走吧,前面有子胥在那西山坡。可以藏起来歇歇脚。”
吴王走了会儿,发现那地里长的瓜已经熟了,吴王就把它吃了,并对身边的侍从说:“为什么冬天还能生出瓜来且是靠近路边,没被吃掉呢?”
侍从说:“这是大粪种下的东西,所以人们不吃啊。”
吴王说:“这怎么说呢?”
侍从说:“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人们吃了生瓜后,在路边大便后瓜子就又长出来了,秋霜摧残了它,所以人们不吃。”
吴王叹息着说:“这就是子胥说的早餐吧。”
吴王又对太宰伯喜否说:“我把公孙圣杀了,扔在胥山的山顶上。我因此愧疚,怕被天下人责怪,所以我的脚向前不能挪动,不情愿到胥山去。”
吴王说:“是啊!我怎么如此无知呢?你试着先去喊喊他,如果公孙圣在的话,就会立刻有回应的。”吴王便留在秦馀杭山。
伯喜否前去喊道:“公孙圣!”一共喊了他三次。公孙圣从山中回答说:“公孙圣。”喊了三次他也回答了三次。
吴王抬头朝天喊道:“我还能回去吗?如果还能回到国都的话,我一定世世代代侍奉公孙圣。”
一会儿,越军赶到,把吴王围了三层。
越大夫文种行礼相拜,范蠡则在队伍中,一手提着战鼓,另一手握着鼓槌敲鼓令士兵进击。
吴王把信绑在他的箭上射给文种、范蠡的部队,信上的文辞是:“我听说:‘狡猾的兔子已经死光,优良的猎狗投锅煮汤;如果敌对的国家灭亡,谋议的大臣一定遭殃。’现在吴国精疲力尽了,大夫还要功打,图什么呢?”
越大夫文种、相国范蠡仍加紧进攻。大夫文种同样把信绑在箭上射给吴王,说:“上天苍苍,或存或亡。越王勾践的贱臣文种大胆地说这样的话:以前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当时吴国不肯接受,这是违背天意的行为。勾践尊重上天而尽心尽力,才得以返回祖国。现在上天报答越王的功德,我们就该恭敬地接受吴国,哪敢有半点疏忽呢?。况且吴国因有六个重大的过错,才落到灭亡的地步,大王知道吗?
“良臣伍子胥忠诚地劝谏然而却被杀死,这是第一个重大的过错;公孙圣正直地劝说却没有功劳,这是第二个重大的过错;太宰伯喜否愚昧无知而能说会道,且讨好君主,常常谗言,你却听信而任用他,这是第三个重大的过错;那齐国、晋国没有反叛的行为,没有超越本分、恣肆放纵的过错,而吴国却攻打这两个国家,欺辱他们的君臣,毁坏他们的土地神谷神,这是第四个重大的过错;再说吴国和越国有相同的音律,在天上配合同样的星宿,在地上同属一个分野,但吴国却侵略越国,这是第五个重大的过错;以前越国虽然亲自杀害了吴国的先王阖阊,但罪过没有比此更大了,而庆幸的是吴国战胜越国、却没接受天命而放了自己的仇人,使他在后来成为自己的大祸患,这是第六个重大的过错。越王谨慎严格地尊奉天意,敢不服从天命么?”
这边,大夫文种对越王说:“仲冬生气止息,上天将行杀戮。如果不接受上天的意思去杀戮,那就会反过来遭到它的祸害。”
越王恭敬地向文种行了礼,说:“是呵。现在攻打吴王,该采取什么办法呢?”
文种说:“请主公穿上缀有五行相生相克图的衣服,佩带步光宝剑,手执屈卢矛,瞪着眼睛大声叱呵去捉拿他。”
越王说:“好吧。”
勾践对文种、范蠡说:“二位为什么不杀了他?”
文种、范蠡说:“我们身处臣子的位子上,怎敢对君主施加杀戮。请大王急切地命令他说:‘上天的惩罚不能再长久拖延下去了。”
越王来到吴王面前,瞪着眼睛恼怒地责备吴王说:“人人都厌恶死亡,但若不想一死的话!就该不得罪上天,不亏欠别人。现在你拥有了六条罪过,却还不知道惭愧羞辱而想求得一命,难道不鄙陋么?”
吴王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我不但活着惭愧而且死了也惭愧啊。如果死人有知觉的话,我没有脸在地下见先父,也没有能耐去见忠臣伍子胥及公孙圣;我也对不起这一生啊!我死了,你们一定要用连结的丝带来罩住我的眼睛。如果那丝带不能完全蒙住我的眼睛,请你们再重叠三幅轻软的丝织刺绣品来遮盖我的眼睛。使活着的人不在我的眼前出现,死了的人也看不到我的形状。我还能怎么样呢?”
吴王长长地叹息,向四方眺望,说道:“行”于是就拿过剑来自杀了。
越王又对太宰伯喜否说:“你当臣子,即不忠诚、也不老实,致使国家灭亡、君主覆没。”于是就杀了伯喜否及其妻子儿女。
越王按照礼节把吴王埋葬在秦馀杭山的卑犹山麓。越王让在这次战争中立功的将士每人挖地上的土来埋葬吴王。太宰伯喜否也被葬在卑犹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