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三篇话 说李清照三（第2页）

吾迁桂岭外，仰亦见斗极。

升高临大路，邮传数南北。

山川来时经，草树略已识。

枝林归梦长，乡堠行历历。

二、

去日有近远，寒暑乃不同。

手提而喙饮，嗜慾南北通。

是邦亦洙泗，人可牛与弓。

良知尽虚市，妙质老耕农。

彼时张曲江，此时余襄公。

二字稍颖脱，一洗凡马空。

斯文隔裔土，后生味华风。

闽中要常衮，剑外须文翁。

三、

秦扁不南游，医方略岚嶂。

茅黄秋雨**，与疟董同状。

呪师鸟能神，适市半扶杖。

吾欲养黄婆，母壮子亦王。

妙药只眼前。乞汝保无恙。

四、

居近城南楼，步月时散策。

小市早收灯，空山晚吹笛。

儿呼翁可归，恐我意惨戚。

从来坚道念，老去倦形役。

天其卒相予，休以南荒谪。

宴坐及此时，聊观鼻端白。

象郡，即北宋象州，治阳寿（今广西象州县）。还有二首七绝：

一、

步履江村雾雨寒，竹间门巷系黄团。

犹嫌肮脏惊鱼鸟，父老相呼拥道看。

二、

八尺方床织白藤，含风漪里睡瞢腾。

若无万里还家梦，便是三湘退院僧。

这六首诗歌，多写象州的风土人情和艰苦的生活环境。它载于刘克庄《后村诗话·续集》卷三。在卷中，刘克庄还评论说：李格非以四、六言相偶为句的骈体文，在“南迁后”还大有长进，“比向来两制（即骈文的古今两体）尤高简精妙”。

李格非“南迁”万里远的“天涯”，在李清照《生查子》（“年年玉镜台”）中，也留有风萍浪迹。词云：

年年玉镜台，梅蕊宫妆困。今岁未归家，怕见江南信。

酒从别后疏，泪向愁中尽。遥想楚云深，人远天涯近。

《生查子》，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词谱》以为“此调创自韩偓”，误。因为任半塘《敦煌歌辞总编》卷二中，已有二首《生查子》，皆双调（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7月版，上册，第395—397页）。《词谱》又说，此阕为“朱希（按：一作“淑”）贞词”，亦误。因为尽管元杨朝英《乐府新编·阳春白雪》卷一作朱淑真词，而明杨慎《词林万选》卷四作朱敦儒《樵歌》，但杨金刊于明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的《草堂诗馀》前后四卷，却是宋人何士信辑，且朱敦儒《樵歌》不收此词。再说，综观朱淑真今存的二十余首词，在创作上却深受李清照影响。譬如，其《西江月》（“办取舞裙歌扇”）中的“卷帘无语对南山，已觉绿深红浅”，点化自李清照《如梦令》：“试问捲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菩萨蛮》（“湿云不渡溪桥冷”）中：“人怜花似旧，花不知人瘦”，脱胎于李清照《醉花阴》：“莫道不销魂，卷帘西风，人比黄花瘦”；《清平乐》（“恼烟撩露”）中：“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化用李清照《浣溪沙》（“绣面芙蓉一笑开”）“眼波才动被人猜”……且两相比较，才力远远不如李清照。朱淑真根本不可能写出“人远天涯近”这样缠绵蕴藉的佳句，还因为她一生并没到过北方。词中的“江南信”，就是李格非从象郡寄回来的诗文书信，所以李清照说“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