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有两个大臣对济阳君不好,济阳君因此让人假托王命来谋划攻击自己。魏王派人对济阳君说:“你和谁怨恨?”济阳君回答说:“我不敢和谁怨恨。虽然如此,我曾和两个人不好,但不至于到这种程度。”魏王问左右侍从,左右侍从说:“确实是这样。”魏王因此惩罚了这两个大臣。
季辛与爰骞相互怨恨。司马喜近来与季辛有仇,因此暗地里派人杀死了爰骞,中山国的君王以为是季辛干的,于是就把季辛杀了。
楚王原有一个爱妃叫郑袖,楚王新近又得到一个美女,于是郑袖教她说:“楚王特别喜欢人掩着嘴,如果你接近楚王时,你一定要掩着嘴。”美女进去见楚王,走进楚王时,于是就掩着嘴。楚王问是什么原因,郑袖说:“这当然是说厌恶君王的体臭。”等到楚王、郑袖、美女三人坐在一起时,郑袖就事先告诫侍卫说:“楚王如果有话,必须立即按照楚王的话办。”美女上前,走到离楚王很近的地方,好几次用手掩住嘴。楚王勃然大怒说:“把她的鼻子割掉。”左右侍从于是便抽出刀来,把美女的鼻子割掉了。
另一种说法是:魏王送给楚王一个美女,楚王很喜欢她。夫人郑袖知道楚王喜欢这个美女,也表示喜欢她,甚至超过了楚王。衣服和珍贵的玩物,选择她所喜欢的送给她。楚王说:“夫人知道我爱新人,她对新人的喜爱超过了我,这是孝子奉养父母,忠臣事奉君王的表现啊。”郑袖知道楚王认为自己不嫉妒新人,因此对新人说:“大王十分喜欢你,但是讨厌你的鼻子,你见楚王时,常常遮掩一下你的鼻子,那么大王就会长久地宠爱你。”于是新人就听从了夫人的话,每次见到楚王,总是掩着鼻子。楚王对郑袖说:“新人见到寡人常掩着鼻子,这是怎么回事啊?”郑袖回答说:“不知道。”楚王硬是追问,郑袖才回答说:“不久前新人曾说过讨厌闻到君王的体臭。”楚王听了愤怒地说:“割掉新人的鼻子!”郑袖事先已告诫侍从说:“楚王如果有什么话,必然照他的命令办。”侍从于是抽出刀来割掉了美人的鼻子。
【原文】
费无极①,荆令尹之近者也②。郄宛新事令尹,令尹甚爱之。元极因谓令尹曰:“君爱宛甚,可不一为酒其家?”令尹曰:“善。”因令之为具于郄宛之家。无极教宛曰:“令尹甚傲而好兵,子必谨敬,先亟陈兵堂下及门庭。”宛因为之。令尹往而大惊,曰:“此何也?”无极曰:“君殆,去之!事未可知也。”令尹大怒,举兵而诛郄宛,遂杀之。
犀首与张寿为怨③,陈需新入④,不善犀首,因使人微杀张寿。魏王以为犀首也,乃诛之。
中山有贱公子⑤,马甚瘦,车甚弊。左右有私不善者,乃为之请王曰:“公子甚贫,马甚瘦,王何不益之马食?”王不许。左右因微令夜烧刍厩。王以为贱公子也,乃诛之。
魏有老儒而不善济阳君。客有与老儒私怨者,因攻老儒,杀之以德于济阳君,曰:“臣为其不善君也,故为君杀之。”济阳君因不察而赏之。
一曰:济阳君有少庶子者,不见知,欲入爱于君者。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济阳少庶子欲以为功,入见于君曰:“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名掘药也,实间君之国。君杀(王先谦曰“杀”上当有“不”字。)之,是将以济阳君抵罪于齐矣。臣请刺之。”君曰:“可。”于是明日得之城阴而刺之,济阳君还益亲之。
【注释】
①费无极:春秋时楚国大臣。楚国史上出名的奸臣。②令尹:楚国职官名。相当于中原各国的宰相。③犀首:战国时魏国的宰相。④陈需:又称田需。战国时魏国的宰相。⑤公子:此指有王族血统的贵族。
【译文】
费无极是楚国宰相亲近的人。郄宛新近侍奉宰相,宰相十分喜欢他。费无极于是对宰相说:“您十分喜爱郄宛,为什么不到他家里宴饮一次呢?”宰相说:“好。”于是派他到郄宛家里办酒席。
费无极对郄宛说:“宰相非常高傲而且喜欢兵器,你一定要谨慎地敬奉,首先赶快在厅堂和庭院门口陈列武器。”郄宛于是照他的办。宰相到郄宛家不禁大吃一惊,说:“这是为什么?”费无极说:“您危险了,快走!事情难以预料呢。”宰相非常愤怒,起兵讨伐郄宛,于是就把他杀掉了。
犀首和张寿结了怨仇,陈需刚到魏国,与犀首不好,因此派人暗中杀掉了张寿。魏王以为是犀首干的,于是惩罚他,把犀首杀死。
中山国君有一个地位低贱妾生的公子,他的马很瘦,车很破。君王的左右侍从中有暗地和他不好的人,于是替他向中山王请求说:“公子很穷,马很瘦,大王为什么不给他增加马的饲料?”中山君不答应。那个侍从于是暗中派人在夜里烧掉马料马棚。中山君以为是贱妾生的公子干的,就惩罚他,把他杀了。
魏国有一个老儒与济阳君不和顺,济阳君的门客中有一个与老儒有私仇的人。趁机攻击老儒,杀了他到济阳君那里去讨好,说:“我因为他对您不友好,所以替您杀了他。”济阳君因为不仔细考察真情就奖赏他。
另一种说法是:济阳君有一个年轻的侍从,没有被济阳君赏识,想受到济阳君的宠爱。齐国派老儒到马梨山采药,济阳君的年轻侍从想借这个机会立功,进见济阳君说:“齐国派老儒到马梨山采药,名义上是采药,实际上是窥探贵国的情况。您不杀掉他,这个人就将把您的情况报告齐国去抵罪了。我请求您刺杀他。”济阳君说:“可以。”于是第二天在城北抓住老儒,刺杀了他,济阳君返回后就亲近年轻侍从。
【原文】
说四
陈需,魏王之臣也,善于荆王,而令荆攻魏。荆攻魏,陈需因请为魏王行解之,因以荆势相魏。
韩昭侯之时,黍种常(“常”乾道本作“尝”)贵,尠有。昭侯令人覆廪,廪吏果窃黍种而粜之甚多。
昭奚恤之用荆也①,有烧仓(顾广圻曰“”当作“”)者②,而不知其人。昭奚恤令吏执贩茅者而问之,果烧也。
昭僖侯之时,宰人上食而羹中有生肝焉。昭侯召宰人之次而诮之曰:“若何为置生肝寡人羹中?”宰人顿首服死罪,曰:“窃欲去尚宰人也。”
一曰:僖侯浴,汤中有砾。僖侯曰:“尚浴免,则有当代者乎?”左右对曰:“有。”僖侯曰:“召而来。”谯之曰:“何为置砾汤中?”对曰:“尚浴免,则臣得代之,是以置砾汤中。”
文公之时,宰臣上炙而发绕之。文公召宰人而谯之曰:“女欲寡人之哽邪?奚为以发绕炙?”宰人顿首再拜,请曰:“臣有死罪三,援砺砥刀,利犹干将也③,切肉,肉断而发不断,臣之罪一也;援锥贯脔,而不见发,臣之罪二也;奉炽炉,炭肉尽赤红,炙熟而发不焦,臣之罪三也。堂下得微有疾臣者乎?”公曰:“善。”乃召其下而谯之,果然,乃诛之。
一曰:晋平公觞客,少庶子进炙而发绕之,平公趣杀炮人④,毋有反令。炮人呼天曰:“嗟乎!臣有三罪,死而不自知乎!”平公曰:“何谓也?”对曰:“巨刀之利,风靡骨断而发不断,是臣之一死也;桑炭炙之,肉红白而发不焦,是臣之二死也;炙熟,又重睫而视之,发绕炙而目不见,是臣之三死也。意者堂下其有翳憎臣者乎?杀臣不亦蚤乎?”
穰侯相秦而齐强⑤。穰侯欲立秦为帝而齐不听,因请立齐为东帝,而不能成也。
【注释】
①昭奚恤:战国时楚国贵族,曾任楚国令尹(宰相)。②(kuì):堆放柴草的屋舍。③干将:古代有名的利剑,以铸剑人干将命名。④炮人:即“庖人”。庖人,厨师。⑤穰侯:战国时秦国的宰相魏冉原封号。
【译文】
说四
陈需是魏王的大臣,与楚王交好,要楚国攻打魏国。楚国攻打魏国后,陈需因此请求去替魏王求和解除祸乱,于是凭借楚国的势力做了魏国的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