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仲知道马期的性子,劝慰道:
“别说气话了,我等不是看在他祖父有恩于我们的情份上,怎会容他在这河西指手划脚。事到如今,他要归顺刘秀也许有他的道理,我等先与其他几位太守通通气再说,如果大伙一致反对归顺,这事也由不得他一人说了算。”
“倘若他们三位都同意臣服呢?”
“那我们也只好顺从大势啦。”
“哼,无论谁去归降刘秀,我坚持不去,我佩服隗嚣的胆量和志气!”马期嚷道。
张玄趁机怂恿说:“马大人,不是小弟说句奉承话,凭你的才华,不用说做一郡太守,整个河西五郡交给你也治理得井然有序,保证不会比窦融逊色。”
任仲白了张玄一眼,张玄只作没看见继续说道:
“如果窦融执意归降刘秀,马大人可以率武威一郡与隗将军合作,小弟可担保马大人得到好处一定优于刘秀所给的。隗将军知人善征,对马大人一直十分敬重,时常在众人面前称赞马大人的品行与才学,让众人向马大人学习——”
不等张玄说下去,任仲冷冷地嘲弄道:
“想不到张学士之所以深得隗嚣重用,原来凭借的就是给人带高帽,拍马溜须。”
张玄嘿嘿一笑,回敬道:
“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任大人若不信,不妨随我走一遭,亲口问问隗将军。”
“我可没有那份闲心!”
张玄现在还不愿得罪任仲,他还想通过马期争取任仲,对任仲的冷淡与讽刺并不介意,反而进一步讨好说:
“任大人整日操劳张掖郡的大小事务,可谓日理万机,如果不是为着河西归属这等大事只怕也无暇到此,只可惜河西的前途堪忧,像任大人这样的河西元老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着让河西五群拱手让给他人。”
这话确实点中了任仲的心事,他叹息一声,独自默默不乐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窦融正式把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敦煌太守辛肜五人召集到军机厅商讨面临的局势,并亮出自己的态度。梁统、库钧、辛肜都表示一切听从窦融的决策,任仲沉默不语,马期向来性子急,胸中也藏不住话,站起来反对说:
“主公为何不拥兵自立为王,偏要归顺刘秀那鸟人,他虽是刘姓,又非王室王宗,何德何能让我等归顺于他。我反对主公这样做!”
窦融似乎早就知道马期会反对,也不吃惊,淡淡一笑说:
“马大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从心里说我也不想臣服刘秀,但这是大势所趋呀。隗嚣与刘秀已经打得难舍难分,凭隗嚣的实力目前还可勉强撑上一阵子,但从长远看,隗嚣最终一定要被刘秀所灭。隗嚣一灭,下一步就轮到我河西之地了,与其等到那时归附,不如趁早做出决定,也给刘秀等人一个深明大义知道进退的好印象。从我对刘秀的了解,我等现在臣服,不仅能保住河西的地盘,而且还能够加官进爵呢!”
马期不待窦融说下去,就打断了他的话。
“哼,什么加官进爵,你仅为你个人考虑,根本不顾及我等的利益,归顺刘秀你当然可以加官进爵,而我们五人呢?只怕连郡守一职都保不住,我不管其他几人怎么想,我是坚决不投降,要降你们降好了。”
马期一把臣服说成投降,弄得窦融也很尴尬,他瞟一眼马期。颇为不悦地说:
“你不愿臣服,莫非你想随隗嚣一起与刘秀争战?”
马期嗡声说道:“我马期不愿投降刘秀又怎会投降隗嚣,我只想保住武威一郡谁也不投降,自己保住一郡百姓不受兵灾——”
马期一口一个投降,惹火了窦融。
“投降,投降,谁投降谁?你能不能不说得那么难听!”窦融厉声斥道。
马期被训得垂首不语,但脸上却是气鼓鼓的,没有一点服气的样子。整个大厅里谁也不说一句话,大家都这么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打着个人的算盘,气氛显得极不自在,可谁也不先开口,惟恐出言不当遭到他人反对。
任仲看看梁统、库钧、辛肜,见他们都面色平静,似乎刚才的争论与己无关,他又瞟一瞟窦融,见窦融铁青着脸,他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话,最后忍不住问道:
“主公,刘秀与隗嚣刚开战不久,一时还不知谁胜谁负,臣服一事能不能暂且不提,等上一段时间,等他们分出胜负时再决定呢?”
窦融瞪了任仲一眼:“只怕到那时你主动臣服都来不及了,你以为刘秀是蠢才吗?我等拖到那时再归顺他,他还会相信我们吗?”
“可是——”
窦融不让任仲说下去,站起来挥一下衣袖走了出去,到门口时回头丢了一句话:
“今天先议到这里,都回去后认真思考一下,明天再作决定。”
窦融走后,其他四人互望一眼,都悄悄地走出军机厅。
马期刚回到住地,张玄一见他的脸色猜到几分,试探地问道:
“马大人,今天的议事挺顺利,这么早就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