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恐听谬:恐怕听错。遗使者罪:使使者获罪。
(7)审:审核,复查。之:指鲁君的命令。
(8)绪余:余,残余。
(9)土苴(zhā):槽粕。
(10)殉:逐。殉物:追逐名利权势。
(11)圣人:指得道的人。
(12)所以之:所以往,所追求的目的。所以为:所以这样做的原因。
(13)随侯之珠:随侯的珍珠。一颗名珠被随国的诸侯得到而得名。
(14)要:取得,求得。
(15)随侯:指随侯的珍珠,有的版本“侯”后有“珠”字,可供参考。
【译文】
鲁国国君听说颜阖是得道的人,派人带着币帛去致意。颜阖住在简陋的巷子里,穿着粗麻布的衣裳自己在喂牛。鲁君的使者来了,颜阖亲自接待他。使者说:“这是颜阖的家吗?”颜阖回答说:“这是颜阖的家。”使者送上市帛,颜阖又说:“恐怕听错了而给你带来罪过,不如回去把鲁君命令再审核个明白。”使者回去,反复核实,再来找他,却找不到了。所以象颜阖这样的人,才真是厌恶富贵的人。所以说,道的精髓可以用来修身,它的残余可以用来治国,它的糟粕可以用来平天下。由此可见,帝王的功业,是圣人的余事,并不是用来全身养生的。现在世俗的君子,多是危害身体抛弃生命以追求物欲,难道不可悲吗!凡是圣人的行动和作为,一定要观察它所追求的目的和所以这样做的原因。现在如果有这样一个人,用随侯的珍珠做弹丸去射千仍高的雀鸟,世人一定会嘲笑他。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他所用的是贵重的东西而要求取的则是非常轻贱的东西。生命这东西,怎么能赶不上随侯的珍珠贵重呢!
【原文】
于列子穷(1),容貌有饥色(2)。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3),曰:“列御寇(4),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5),君无乃为不好士乎(6)?”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7)。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8)。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9):“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快乐(10),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11),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12),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13)。
【注释】
(1)穷:穷困,困难。
(2)容貌有饥色:穷困到极点,饥饿的颜色已表现在面貌上。
(3)子阳:人名,郑国的宰相。
(4)列御寇:人名,亦称列子、子列子,郑人,道家失驱人物之一,专有《列御寇》篇,《庄子》其他诸篇中也多处提到他的事迹。
(5)君:你,指子阳。
(6)好(hào):爱好。好士:爱好人才,重视人才。
(7)遗(weì):送,给与。
(8)辞:辞退,辞谢,不接受。
(9)拊(fǔ):拍,击,搥。拊心:搥胸,表示愤惋。
(10)佚:通逸。佚乐:安逸享乐。
(11)君:指子阳,即指相国。过:过问。一说作错与,亦通。
(12)至:等到。
(13)民果作难而杀子阳:《吕氏春秋·适威》、《淮南子·记沦训》记载子阳为左右人所杀,《史记·郑世家》记载郑公子杀其相子阳。
【原文】
列于穷困,面有饥色。有人告诉郑相子阳说:“列御寇是位有道的人才,住在你的国里很穷困,你不是很重视人才吗?”郑相子阳便下令让官员赠送米粟给他。列子见到使者,再三拜谢辞退不接受。使者离去,列子进入屋里,他的妻子望着他褪着胸口说:“我听说有道人的妻子,都能得到安逸的享乐。现在你面有饥色,相国过问此事而赠送给你粮食,你不接受,难道是命该如此吗!”列子笑着对她说,“相国并不是自己了解我,而是听别人说才送我米粟的,等到他要加罪与我时,也会是因听信别人的话,这就是所以不接受的原因。”后来,民众果然发难而杀了子阳。
【原文】
楚昭王失国(1),屠羊说走而从于昭王(2)。昭王反国(3),将赏从者,及屠羊说(4)。屠羊说曰:“大王失国,说失屠羊。大王反国,说亦反屠羊。臣之爵禄已复矣(5),又何赏之有。”王曰:“强之(6)!”屠羊说曰:“大王失国,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诛(7);大王反国,非臣之功,故不敢当其赏。”王曰:“见之(8)!”屠羊说曰:“楚国之法,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国而勇不足以死寇。吴军入郢,说畏难而避寇,非故随大王也。今大王欲废法毁约而见说,此非臣之所以闻于天下也。王谓司马于綦曰(9):“屠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10),子綦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说曰:“夫三旌之位(11),吾知其贵于屠羊之肆也;万钟之禄(12),吾知其富于屠羊之利也。然岂可以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13)!说不敢当,愿复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
【原文】
(1)楚昭王:名珍,平王的儿子,前515年立国。失国:失去国土,指吴伐楚,楚昭王逃到随、郑。
(2)屠羊:指宰羊人。说:通悦,屠羊者的名字。
(3)反:通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