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很快就确定了伤势的情况,很是果决道:“开始准备手术吧。”
崔涵月愣了一下:“现在?”
“就现在。”温言转身往外走,“再拖下去,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这种伤虽然不致命,但是任由伤势发展下去,一定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先活下来,再解决残疾的问题。
现在做手术,就是为了不让一次小小的摔伤导致对方失去一条腿、落下残疾。
这里的护士都很麻利,知道要做手术之后,立马帮助温言换衣服。
医院是崭新的,手术室的环境也很不错,就是有点小。
无影灯的照耀下,器械台上摆着几把钳子、几把镊子、一把骨刀、一把骨锯,还有几根钢钉和一块钢板。
温言看了一眼那几根钢钉,尺寸倒是齐全。她拿起一根看了看,是国产的,质量还行。
“麻醉师呢?”她问。
“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医生跑进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也很年轻。
“硬膜外麻醉。”温言说。
“好。”
年轻人被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温言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
“疼吗?”她问。
他点了点头,嘴唇抖着。
“忍一下,打完麻药就不疼了。”温言的声音很稳,像是在手术室里说过千百遍,“等你醒过来,腿就没事了。”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当地话。温言没听懂,但旁边的护士翻译了:“他说,谢谢您,医生。”
温言点了点头:“开始吧。”
从前在国内的时候,有智能影像辅助,她们这些骨科医生,就像拿了图纸的木工师傅一样,尽管按照影像,一下一下打下去。
如今没有这些辅助工具,一切都得靠自己的手指。
她每做一步都要停下来摸一下,感知骨头的边缘、错位的角度以及复位的程度。
也是这个时候,温言才清晰地意识到,临床解剖学,是多么伟大的一门学科。
感谢前辈们总结的经验,感谢中华五千年对人体的探索……感谢她的勤学努力……
这场手术,才能够这么有惊无险地继续下去。
打完最后一根钢钉,温言伸手摸了一下复位的位置。
嗯,骨头对齐了。
不过她不敢松气,又摸了一遍,才开口道:“缝合。”
缝完最后一针,她放下针持,退后一步:“拍个片子。”
片子出来了,还是模糊的,但她能看出来,位置对了。
温言盯着那张胶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贴在墙上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