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方院长,您好。”
“坐。”方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下来,“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方澄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你来得正好,我们这边外科缺个主任,创伤教学也缺人。这是你的聘书,今天开始上班。”
温言接过来看了一眼,正要说话,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医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白大褂的扣子都没系好,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的,脸上还带着手术帽压出来的印子。
“老方!老方!”她一进门就喊,“那个骨科的小丫头来了没有?”
温言愣了一下。
方澄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来了,在这儿。”
那女医生的目光唰地转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温言一遍,眼睛亮了。
“你就是那个骨科的吧?”她一把拉住温言的手腕,“来来来,我这里有个摔断腿的年轻人,疼了一天了,就等你了!”
温言被拽着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方澄。方澄冲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去吧。崔医生是这边最好的外科大夫,你跟着她,能学到东西。”
温言点了点头,被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医生拽着往外跑。
“我姓崔,崔涵月。”她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语速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你叫我崔姐就行,你叫什么?”
“温言。”
“温言,好名字。”崔涵月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简易的诊室,一张检查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右腿被简单固定过,用夹板绑着,但角度明显不对。
崔涵月掀开盖在他腿上的布,连忙说:“来来来,这个病人交给你了,我这里人手不足,你先看看,然后准备给他做手术。”
温言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腿骨明显错位了,皮肤表面青紫肿胀,有一处甚至能看到骨头顶出来的痕迹。
没有x光片,没有ct,甚至没有像样的检查设备。
“片子呢?”温言问。
“拍了,但不清楚。”崔涵月把一张胶片递给她,“这边的机器是老式的,分辨率不够。能看出来是胫腓骨骨折,但具体错位到什么程度,只能靠手摸。”
温言把胶片举起来对着灯看,影像很模糊,骨头的大致轮廓能看出来,但细节完全看不清。
在国内,这种伤情她闭着眼睛都能处理,但在这种地方,没有c臂机,没有高精度的影像引导,一切都得靠手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胶片放下,转身去看那个年轻人。他疼得嘴唇都在抖,但一直忍着没叫出声。
“什么时候伤的?”温言问。
“昨天下午。”崔涵月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我们给他做了简单的固定,止了疼,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再加上你今天就来了,就没有立即给他做手术。”
温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
在急诊,非胸痛心血管大出血等致命伤,都算不得什么严重。
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对方那条伤腿,指尖沿着骨头慢慢往下探。
手感还在,她能摸到错位的位置,能感觉到碎骨块的边缘,这是她练了多年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