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口汤太油腻了,又或许是汪曼玉偶然殷勤,让温言有了躯体反应。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温言都在硬撑。
胃里的油腻不适感像一团湿棉花堵在那里,隐隐发胀发酸,连带着腰腹都跟着坠痛。
可手术台上的患者容不得半点分心,她只能咬紧牙关,将全部注意力凝聚在手中的器械上。
下午的最后一台手术,是腕关节粉碎性骨折。
患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骑摩托车出了车祸。x光片上,桡骨远端碎得像摔裂的瓷器。
温言需要在显微镜下,将那些细碎的骨片一块块复位,用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钢丝固定。
汗水不断从额角渗出,巡回护士一次次帮她擦拭。
胃里的恶心感时不时涌上来,她只能深呼吸,强行压下去。
腰因为长时间保持俯身姿势而酸胀难忍,仿佛有针在扎。
“温医生,你脸色不太好。”一旁的助手小声提醒。
“没事。”温言摇摇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继续。注意保护这根肌腱。”
四个小时后,这台精细手术终于结束。
摘下口罩的瞬间,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没有血色,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脸颊上。
她扶着墙走出手术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一步步挪到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晚上八点二十,温言终于拖着疲惫得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医院大楼。
天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了起来。夜风吹过来,带着深冬的凉意。
她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手臂,胃里又是一阵搅痛,让她忍不住弯了弯腰。
医院门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朦胧的光圈。
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靳子衿温柔的眉眼。
看见温言的模样,靳子衿立刻推门下车。
她快步走过来,在温言踉跄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指尖触到的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靳子衿心头一紧,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心疼:“怎么累成这样,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接过温言肩上的包,另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人半抱半扶地揽进怀里。
温言几乎是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肩窝,声音又软又哑:“连台手术……站了十二个小时……”
靳子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温言的手一直按在小腹上,眉头紧蹙着,呼吸都比平时轻浅。
“怎么了?”靳子衿扶着她上车,让司机把暖气开大些,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肚子不舒服?”
温言点了点头,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闭着眼,声音小小的,带着藏不住的难受:“胀得厉害……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