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玉立刻拔高了声音,眉毛竖起,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我大清早起来亲自去市场挑的猪脚,又让张姨守着灶台熬了三个小时,一路开车给你送过来,你说不喝就不喝?”
她伸手揭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重甜腻的油气瞬间扑出来。
“赶紧的,现在就喝。”
“耽误不了几分钟,喝完了再去做手术。”
温言低头看着那桶汤。
满满一桶猪脚花生汤,汤色浑浊,表面浮着厚厚一层黄澄澄的猪油。
花生炖得烂糊,猪脚肥大,肥腻的肉块在油汤里载沉载浮。
甜腻的油气混着肉腥,直冲鼻腔,在消毒水气味的衬托下格外突兀刺鼻。
温言常年健身,饮食清淡,少油少盐几乎成了本能。
她的肠胃早就习惯了蔬菜、粗粮、优质蛋白的清爽搭配,骤然闻到这种厚重腻味的汤,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下意识别开脸,指尖在身侧微微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快喝啊。”汪曼玉还在催促,语气里那种“我为你好”的理直气壮让人窒息,“这汤最补了,猪脚补胶原蛋白,花生补血。”
“你天天做手术站那么久,最耗气血,多喝点补补身子。”
她甚至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递到温言面前:“听话,别不识好歹。”
温言看着那勺浮着油花的汤,胃里又是一阵抽搐。她闭了闭眼,知道不喝今天是走不了了。
温言接过勺子,舀了小半碗,屏住呼吸,闭着眼勉强送进嘴里。
浓稠甜腻的猪油滑过舌尖,腻得发苦,滑进喉咙时像一团黏腻的油脂堵在那里。
她强忍着咽下去,胃里立刻搅动起来,恶心感更重了,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才对嘛。”汪曼玉满意了,脸色缓和了些,“多喝点,把这一碗喝完……”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护士匆匆跑过来,语速飞快:“温医生!2号手术室患者麻醉好了,可以进台了!”
温言如蒙大赦。
她立刻放下碗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因为反胃而有些发颤:“妈,我真的要走了,患者等不了。”
“汤放这吧,我晚上喝。”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脚步快得如同后面有一群恶鬼在追。
走廊的风吹过来,她胃里那口油腻的汤还在翻搅,恶心的感觉一阵阵上涌。
汪曼玉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对着她的背影扬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辛辛苦苦熬的汤,你就喝这么两口?”
可温言已经推开了更衣室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汪曼玉悻悻地收回目光,转头对张姨抱怨:“你看看,现在翅膀硬了,对我都这个态度。”
“我好心好意来送汤,她倒好,跟躲瘟神似的。”
张姨低着头不敢接话,只小声说:“太太,那这汤……”
“放这儿吧!”汪曼玉没好气地说,拎起包转身就走,“她爱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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