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宫灯次第亮起。新皇登基的第三日,整座皇城依旧沉浸在国丧的哀戚中。
可权力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有些人要上位,有些人要跌落,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千里之外的戎羌战场,楚长潇正立于沙盘前,与季行之推演下一场战役。风沙吹得帐帘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将军,”季行之指着沙盘上一处标注,“戎羌这支族支若是往西退却,便能与另一支汇合。到时候两面夹击,我们就被动了。”
楚长潇盯着那处标记,沉默片刻:“那就趁他们汇合之前,先吃掉这一支。”
季行之犹豫了一下:“可我们的兵力……”
“够了。”楚长潇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陛下派人送来的那些新式兵器,正好派上用场。”
季行之不再多言,抱拳领命。
楚长潇转过身,望向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拓跋渊的方向。他知道那人已经登基,知道他现在是皇帝了。
可在他心里,他还是那个会在战场上冲他喊“潇潇小心”的人,还是那个会在夜里抱着他说“我想你了”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盘。“传令下去,三更造饭,五更出发。”
“是。”
楚长潇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压回心底。
他是将军,是这三军的主帅。他要打赢这一仗,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去见他。
帐外,风沙又起,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那风穿过千山万水,从边关一直吹到京城,吹动了皇城上的龙旗。拓跋渊站在城楼上,望着西北方向,衣袂被风吹得翻飞。
“潇潇,”他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风沙呜咽,像是谁在回应。
命楚长潇速速回宫
拓跋渊站在御书房窗前,望着西北方向的天际,久久没有言语。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若他一道旨意将楚长潇召回,朝臣会反对,母后会攻讦,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趁机兴风作浪。
他等得起,可战场等不起。
所以他下了第一步棋——派年世初去接应。
年家是四皇子的人,兵权在握,与其留在京城让他日夜提防,不如放到战场上去。若年世初乖乖领兵,那便是给拓跋焱留一条路;若他敢动什么心思……
第二步棋,今日该落子了。
“摆驾坤宁宫。”
苏公公躬身应道:“嗻。”
坤宁宫里,皇后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新帝登基,她升为太后,可这太后之位坐得并不安稳。儿子与她离心,侄女又不争气,她这个做母亲的,两头不讨好。
“母后。”拓跋渊大步走进来,行礼问安。
太后睁开眼,见他面色平和,心中稍定,招呼他坐下:“渊儿,这几日忙坏了吧?政务虽重,也要注意身子。”();